但在这份紧张里,还伴随着一种隐秘的刺激与快乐,是一股平静的小小疯狂。
从黄莉榕的事情之后,佟锡林开始迷恋这种冲破桎梏的感觉。
没那么多需要顾虑的,从佟榆之到黄莉榕再到孔迹的母亲,既然没人在乎他会不会不舒服,他也学会了不再给自己设置那么多条条框框。
这种感觉很自由。
虽然去往孔家的路上很自由,等真到了地方,佟锡林望着这一片壮观的别墅区,还是感到些许拘谨。
只回来一天没带行李箱,他背着背包在小区门口等孔迹来接他,顶着门岗的视线找了处树荫站着。
孔迹出现在他身后,直接给了佟锡林一个拥抱。
“叔叔。”佟锡林亮着眼睛回头喊他,又很不好意思地朝门岗处瞥一眼。
“怎么突然回来了?”孔迹接过他的背包在手里拎着,带佟锡林往里走。
“想回来看看你,就买票回来了。”佟锡林说。
“机票发给我。”孔迹嘴角向上勾起,“给你报销。”
机票的事回头再说,佟锡林盯着孔迹的侧脸看,认真打量一会儿,发现他虽然疲惫,但整个人看着还是很潇洒。
情绪和状态一剖为二,他的父母真的影响不到他。
“我能实话实说吗,叔叔?”佟锡林问。
“有什么瞒着我的?”孔迹看向他,刮一下他的鼻子。
“不是对你。”佟锡林说,“是对你爸爸妈妈。”
“你想说什么?”孔迹又笑了。
“我就这么问问。”佟锡林表情有些腼腆,没有给出具体的内容。
和孔迹认识那么久,花了他的钱那么久,佟锡林之前只拿孔迹的财力与他和佟榆之相比,已经觉得很不得了。
这会儿进了孔迹父母的家,他脑子里蹦出一个只在课本上用到过的词汇:雕梁画栋。
雕梁画栋的建筑间,一位很有气质的妇人站在花园的前廊里,被护工搀着朝他看。
佟锡林连确认都不需要,被孔迹带过去就乖巧地打招呼:“奶奶好。”
孔母上下打量他,从头到脚,不紧不慢地点一下头:“你好。佟什么?”
“佟锡林。”
“哦。”孔母点点头,不说话了,转转眼睛朝孔迹望过去,说,“还是个小孩子。”
佟锡林在这一刻发现,孔迹那双格外幽黑的眼睛,遗传自他的母亲。
母子俩拥有同样的眉眼线条,锋利,深邃,横起视线盯人的时候,有种不容忽视的压迫感。
配合上她对孔迹说的这句话——还是个小孩子,话里的意味与眼神交叠在一起,充斥着警告与低沉的恼火。
孔迹和他妈妈比起来就太轻松了,直接在亭子里坐下,一抬手把佟锡林也给带过来,让他一起坐。
“嗯。”他简单地应一声,“下半年开学上大三。”
就算孔母掩饰得再好,看见孔迹这个态度,也被气得扶了扶后腰。
她不和孔迹废话了,话头一转继续问佟锡林:“你说他资助你是什么意思?你父母呢?”
“去世了。”佟锡林给了个笼统的回答,“我从高三到现在都是由叔叔资助的。”
“只是这样?”孔母挑起眉毛,这个习惯母子俩都一样。
“以前只是这样。”佟锡林保持礼貌,很诚实也很诚恳,“以后不一定。”
这话一说出口,孔迹就明白了刚才那句“我能实话实说吗”,具体是什么意思。
他没有阻止佟锡林,也不为他补充解释,只是垂下眼睛,神情无奈又宠溺,再继续望着佟锡林看。
孔母不明白他们之间有着怎样扭转的关系,听到这话直接皱起眉:“什么意思?”
“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奶奶。”佟锡林说,“我很喜欢叔叔。”
一旁的护工直接瞪大了眼。
这个场面太古怪了。
一个看着也就二十来岁的青年,对着六十多的奶奶,一本正经地表示我很喜欢你的儿子。
实在是震撼到让人无法理解。
“你喜欢他?”
孔母可能是觉得太过滑稽,甚至生不起来气,直接听笑了。
“什么喜欢?喜欢他比你大那么多岁,还是喜欢他给你花钱?”
“年轻人要有自尊,什么话都说得出口,廉耻都没有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