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次和佟锡林在老楼谈心后,他去了一趟南方,把画和照片都放在佟榆之墓前,以及最后两颗瑞士莲。
佟锡林张了张嘴,望了他好一会儿才嗫嚅着开口:“怎么没告诉我?”
“因为那是我的课题。”孔迹的瞳孔很深,望着他,像在讲述一个故事,“只劝你向前看不公平,我自己的心结也需要解决。”
两个人都将过去放下,才能一起往前走。
佟锡林用力抱回去,在孔迹肩膀上胡乱蹭两下鼻子,劲儿还挺大。
孔迹接住他的每一个拥抱,搓搓他的头发。
“不过照片我留了一张。”他告诉佟锡林,“放在你房间的抽屉里,如果以后想看可以看看,不想看就放着吧。”
佟锡林又在他衣服上贴贴脑门,心里一圈圈荡着涟漪,觉得这个夏天很有意义。
发生了很多事,解决了很多事,想开了很多事,也认定了很多事。
与自己的内心和解后,连风都是轻的,夕阳光总是好看得不得了。
今年的十一月十九正好赶上周中,佟锡林原本想再飞一趟回去给孔迹过生日,但课程太紧,又很重要,他对着机票研究了两天,实在倒不出一个两不耽误的时间。
“不回去的话,你会怪我吗叔叔?”他趴在小晾台的栏杆上给孔迹打电话,语气沮丧,“会不会觉得我不够在乎你?”
“傻子问题。”孔迹直接听笑了,佟锡林看不到的电话那端,男人的欣赏和爱意简直要从眼睛里溢出来。
十七岁的孔迹大概会想要对方跨越千里来见一面;会因为想得到一个说法,而没轻没重的放弃考试,牺牲自己。
年近四十的孔迹不会如此。
不是因为没有了年少时的心气与爱恨,而是在岁月中学会了真正爱人、爱自己的方式。
没有任何一段爱,是需要靠牺牲其中一方来维持的。
如果需要牺牲,那就不是健康的爱。
更何况孔迹被佟锡林吸引的初衷,就是觉得这个小孩儿主意太正,太明白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
三年前最无助的时候果断给陌生的孔迹打电话。
果断跟着孔迹回家。
果断在发现自己成为替身后切割关系。
这些不是佟锡林衡量利益的考虑,这是他灵魂里自带的清醒。
那么一张符合审美的面孔,加上这样的性格,孔迹只希望佟锡林越飞越高。
希望他的男孩永远清醒,永远爱自己。
“况且你回来我也不在,”怕佟锡林自责钻牛角尖,他开口安慰,“又要出差,晚上就走。”
“啊。”佟锡林眨眨眼,好受了点,“那你注意安全叔叔,礼物我等寒假回去再给你。”
佟锡林准备的礼物是一枚戒指。
其实是一对,另一枚他留给了自己,上学时总要洗手不方便戴,被他用一根银链串起来,提前挂在胸口。
孔迹生日那天在电话里道完生日快乐,他琢磨一下,干脆把两枚戒指都串起来,一起戴脖子上。
寒假回家时,孔迹刚在机场把人接到车里,佟锡林就迫不及待拉开外套拉链,扯着领口将脖颈送到孔迹眼前。
“叔叔,看。”他向孔迹袒露着柔软又赤诚的胸膛,“你的生日礼物。”
两枚戒指环绕在一起,挂在细细的银链上。
孔迹曲起食指刮了刮,戒指沾染着佟锡林独有的气息与温度。
“我很喜欢。”他顺势捏住佟锡林的下巴,在温暖的车灯下吻过去,贴着佟锡林的耳朵说谢谢宝宝。
佟锡林第一次听这个称呼,先是发愣,反应过来后整个人就烧了起来,耳廓通红。
比直接咬他一口还让人心尖发痒。
“好肉麻。”他搓搓耳朵咕哝一声。
“不喜欢?”孔迹帮他捏耳垂,故意问,“不喜欢就换一个。”
“没有。”佟锡林赶紧否认,主动凑过去亲人,边亲边笑,“特别喜欢。”
当晚给孔迹补过生日,两人都喝了酒。
一个学期没见,这点酒直接就能把人烧起来,佟锡林被收拾得不轻,失神又哆嗦,还要被孔迹咬着耳朵使坏,沙着嗓子引诱他可以鸟出来。
佟锡林受不了,没耳朵听,伸手去堵孔迹的嘴,又被咬着指尖叫宝宝。
一声宝宝让佟锡林在家躺了好几天,等到春节,今年两人没在家里过,佟锡林连行李都不用收拾,被孔迹带去了日本泡温泉。
在汤泉里看着周围山石上飘落的白雪,他伸手出去摸了摸,在氤氲的雾气中回头找孔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