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平時看書都這麼雜嗎?”宿春忍不住問道。
“有意思的就會看一看。”他道,“我見你看書也很雜,不過還是很有順序,誰給你推薦的呢?”
“我的老師。”宿春曬著抬眼,眯眯眼,道,“我的老師有很多人,教我寫字的就多了。花了不少錢。”
她文化課成績不行,只能花錢學書法,花了好些錢呢。
容止聽罷又問道:“你父母很開明呢。”
宿春點頭道:“不讀書,去種田嗎?我種過田,那感覺不太好。春耕夏耘,秋獲冬藏, 春不得避風塵,夏不得避暑熱,秋不得避陰雨,冬不得避寒凍。四時之間,亡日休息。”
他眸光一閃,把下鍋的菜再燙了一遍撈上來。他知道宿春看書習字都比墨香要高,那必然是從小開始的,且看她讀的書,說的話,一些不知出處,一些知曉,他卻不知道她怎麼會去看。比如那《論貴粟疏》。
容止哪裡知道這是《五年高考三年模擬》她做多了自覺就記下來的東西,文科生好呀,一開歷史卷子,從商周到現代,什麼鬼東西都蹦出來了。
“是辛苦的很,想來你父母是很愛你的,如今你不在身邊,他們不憂心嗎?”容止道。
宿春:……
他一說,宿春猛然想到了自己爹媽,心裡萬分糾結,回去回不去於她而言似乎是不言而喻了,來的莫名其妙,回去大概無望,他們憂心她也憂心也。
當即一捂心窩子,艱難道:“算了吧。”
隔著窗戶,他微微斂了一絲笑容,澄澈的眸子裡浮現出她那一張可憐兮兮的臉,又是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
“人生不易,先吃吧,不要想太多了。”容止給了她一雙筷子,兩個人就在一側用飯,正值日落西山了。
容止給她做飯這一事後面就傳到了楚玉的耳朵里。
楚玉點點頭,心裡有一點失落,容止許是真對這人上心了。《禮記》曰:君子遠庖廚,凡有血氣之類弗身踐也。容止算君子吧,至少楚玉此時覺得是,他都沒給山陰公主做過呢!
宿春哪裡知道此時的山陰公主想法如何?冬日有甜米酒,她喝了一些,攏了攏衣衫,晚間竟又開始飄小雪。
兩個人走回去,穿過那片小竹林,容止笑道:“現在原諒我了嗎?”
宿春一頓飯功夫忘掉了自己的人設,覺得大佬請自己吃飯還親自下廚太有面子了,不假思索就點頭,還蹬鼻子上臉,細細評價了一遍,諸如某些菜偏咸偏淡之類。順便說了一些徽菜的做法,表示期待容大佬再次為她洗手作羹湯。
“你從何處來?有些事,說的和很有意思。”容止走到後來問道。
宿春沉吟半晌,笑道:“說出來也無他,只是還是凡事有點保留吧,謝謝容公子救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