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清怜掀起眼皮,看向天空,像是看这世间最后一眼。
楚怀明毫发无伤:“双剑合璧又如何,能奈我何?”
电光火石间,仙冢上空飘来几十道蓝影,横在楚怀明与洛清怜之间。
“吾以自身为祭,魂飞魄散,换一线生机!”
蓝影的灵力注于洛清怜体内,洛清怜抗拒不已。虽说这是对战楚怀明的最佳时机,但他不想看到师兄和师尊魂飞魄散。
一道蓝影停留在洛清怜眼前,洛清怜一眼认出那是洛清衍。
即便蓝影都一模一样,但洛清怜还是能一一认出,哪怕是化成灰他也认识,毕竟,都是他害得。
“师尊,你们回去吧!”洛清怜数不清的罪孽,“我已经害你们惨死了,不想让你们死后也无法长眠。”
蓝影闪烁一瞬,幻化出洛清衍的模样。
“小可怜,为师知道了一个不得了的秘密,你猜猜看。”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让他猜?
洛清怜哪有心情猜秘密啊!
他隔空叩首:“师尊,我保证不气你了。”
“你要好好活下去,只有你活下去了,清衍宗才会存在。”
“什么意思?”洛清怜不明白,“什么叫做只有我活下去,清衍宗才会存在?清衍宗又不是我一个人的,但……是我害得清衍宗所剩无几了,都怪我,师尊,我对不起你们。”
几道蓝影幻化,异口同声的说:“小师弟,你要好好活下去。”
还是那些话,要让他活着,好好活下去,究竟是为什么?没有人能给他解释,就连洛清衍也不肯说。
洛清怜从来没有这么无助过。
“师尊,我求你告诉我!”
“小可怜,好好活着。”
洛清怜握住剑的双手不停的颤抖,他从蓝影中看到了洛清鸢。
蓝影幻化出洛清鸢的模样,没有白头,没有瞎眼的洛清鸢。
洛清怜伸手触摸,可轻轻一碰,蓝影就碎了,碎的彻底。
洛清怜的手像是被碎片划的鲜血淋漓,每个人都要来一刀,来回反复。
清衍宗一百零七人,到最后只剩下他和洛清浊,洛清浊此刻也身受重伤。
所有的蓝影齐声说:“小可怜,你最该活下去。”
这句话就像是钉子,一寸一寸的钉进洛清怜的**,钉的他体无完肤。
魔气四溢,看起来像是焦黑的碳。
“放屁!”洛清怜再也坚持不住,撕开伪善的面具,露出最真实的内心,“要我说,洛清怜,最该死了!”
洛清怜,最该死啊!
瞬间,数十道剑影如流萤般溃散,蓝影合成一体,形成一道世间最强的剑。
也是清衍宗的开山之剑:烈渊。
洛清怜冲上去,与烈渊并肩。
烈渊通体蓝光,如同一座冰山,横亘在清衍宗和神陨渊之上,仿佛踏碎虚空而来。
剑嗡鸣着引动九洲星河,眼前空间寸寸坍缩,百数生魂似星辰炸裂成齑粉。
楚怀明闪向烈渊的剑刃前:“蝼蚁,无论如何变幻,都是蝼蚁。”
烈渊与楚怀明激烈碰撞,弹指间,山河破碎,罡风碎絮。
九州动荡,波及九重天。
天外天降下一道金光,阻止大地震颤。
洛清怜骤然下落,绕指红缠着的手腕发紧,仿佛勒入骨血经脉。
片刻后,洛清怜落在楼残月的怀里,眼皮发沉:“楼残月,打架不是我的强项,身体好沉,我先睡……”
没等洛清怜闭眼,楼残月就吻了上去。神机铃响,悦耳动听,洛清怜清醒一瞬。神机铃挡在洛清怜面前,就像惊元十八年那样。
洛清怜不忍神机铃再次碎裂,将它召回,藏入衣袖。
俄顷,金钟盖住二人。
“能睡在你怀里,无憾了。”
楼残月抱紧他:“我有憾。”
“什么憾?”洛清怜欠欠的语气,“没睡在我怀里吗?”
楼残月:“……”
洛清怜忽然认真的盯着楼残月的眸子,问道:“你想睡在我怀里吗?”
楼残月没回答。
洛清怜继续说:“等我死了,我定要化成一缕烟,飘到云旁,或是坠入大地,你可以以天为盖、以地为铺,这样就算睡在我怀里了。怎么样,我聪明吧?哎呀,我可真是个小机灵鬼,哈哈哈……”
说的开心了,他就大笑。能笑着离开这个世界,已经是对该死之人最大的恩赐了,洛清怜如是想。
楼残月还是那副态度,只是多了几分认真:“你不能死。”
认真再认真,在洛清怜眼里,都是负担:“你也要我好好活着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