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三个字声音极小,几乎咽到喉咙里。他不敢奢求但还是……忍不住。
“好。”洛清衍拂袖,“师尊陪着你。”
说完,洛清衍就消散了。
骗人,都是大骗子!
桃花眼角淌出热泪,烫伤了冰凉的肌肤。眼睫一眨一眨的,眼泪唰唰掉下来,心头像是被人打了一棒子,眼泪像是冬日里的晨露,哗哗的往下流。
洛清怜看着师尊和师兄们再一次消失,蓝血重新出现,就像是挥之不去梦魇。他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楚怀明试图摧毁他的心智,让他再也走不出这个幻境。
洛清怜跪在地上,无声抽泣。
天空飘起雪花,散在洛清怜的后背上,洛清怜也分不清是幻境还是现实。
没有人受得了一次又一次的亲人离世。给了他希望,又瞬间浇灭的那种绝望,无人能够领会。洛清怜就像是被放入了炼丹炉,反复磋磨,最终炼制成的残丹。他早就不完整了,风骨不在,傲气消散,甚至连那一点可怜的少年心气都难以再生,在人间活了三十年,又活出个什么人样?
痛苦被无限放大,洛清怜缩到墙根,他伤心的时候就想把自己关起来,去到一个无人的地方,谁也找不到他。
哭也好,笑也好,都是最完整的他。可是现在,和行尸走肉没有区别。只有浑浑噩噩的活在世上,报仇是他唯一活下去的支柱,玉石俱焚是他想到最好的结局。
生无望,死无门,生不如死。
宁愿深陷梦魇泥沼,也不愿睁开眼看看人世间,没有留恋,只有悔恨。
*
如今,楼残月和洛清怜都被暂时困住,楚怀明还不想杀了他们,他要让他们彼此之间互相折磨,折磨透了才能死。而他要折磨自己的儿子。
楚怀明来到凤护眼前:“现在,该把另一半凤凰骨给我了。”
凤护恶狠狠的瞪着他,又觉得自己的眼神太过于悲悯,索性直接别开视线。
和尚带着佛性与怜悯的视线,不该给楚怀明这个猪狗不如的畜生。
楚怀明掰着他的下巴:“我是你爹!”
凤护啐了他一口。和洛清怜待了那么久,近墨者黑还是能学会的。
凤护已经虚弱到张不开嘴,大声说话都要大喘气:“想要凤凰骨自己来拿,你无非就是投鼠忌器不敢动手罢了,如今我落了单,你还有什么顾忌?”
楚怀明急了:“我怕你死。”
“楚怀明,不用演戏了。”凤护真想不通他是怎么说出这句话的,“你不嫌恶心吗?”
怕他死?怕他死就将他囚、禁在天坛里,怕他死就不给他饭吃,怕他死就生抽他一半凤凰骨,如今还要来抽另一半吗?
真让洛清怜说中了,现在变成老抽凤凰骨了,但十多年过去,凤护再也没有了当时的慌乱,反倒是印上几分从容。
剔骨还父,从此两不相欠。
楚怀明忏悔道:“我对不起你母亲,对不起你。”
凤护呛道:“那你立刻自戕谢罪啊!”
楚怀明:“?”
“你还真是被带坏了。”楚怀明也不演了,“你以前挺乖的。”
凤护不搭理他,闭上眼。反正他现在正虚弱,想要凤凰骨拿去便是,就当还了出生的恩情,从此之后,生杀由他。
“你就当真一点也不害怕吗?”楚怀明怒道,“你以前可是很怕人的。”
凤护睫毛微颤:“你算不上。”
楚怀明被气笑了,大手一挥,将凤护吊起来,手腕、脚腕、腰间绑上五处锁链。
佛珠和锁链碰撞,佛性与杀意共存。
白雪落下,披在凤护肩上,火红的袍子上散下几分白,煞了命似的。凤护临危不惧,闭着眼,没有一丝表情。
楚怀明更气,锁链勾住凤护的脖子。凤护还是不肯睁开眼。锁链越勒越紧,凤护额头青筋凸起,紫痕明显,他依旧没有任何表情,仿佛一点也不眷恋尘世。
“你还真是好和尚。”
楚怀明双指成剑,在凤护的胸口出打出两道口子,锁链穿透凤护的胸腔,吊在空中摇摇欲坠。凤护眉头紧皱,愣是没吭声。
剑气穿透胸膛,又一剑贯穿小腹,从下而上的炸开,露出鲜血淋淋的凤凰骨。
骨与雪交融,凝上一层霜。
凤凰骨被生抽出来,吸入楚怀明体内。时隔十几年,楚怀明终于得到了全部的凤凰骨,仰天长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