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喜原本恨良妃一直以来飞扬跋扈,害得自家娘娘心里不痛快,看她声泪俱下的正痛快着。那人却突然犯神经要吃面,还说丢两块鸡骨头就成?
“你想……”夏喜张嘴要拒绝顺带奚落一番,却被祝宝凤抬手打断:“去吩咐小厨房做一份,做好了你悄悄端来。”夏喜抬眼,看见娘娘眼中复杂的眼神,还有她坚定的语气,没说什么匆匆领命去了。
“我今夜必须死了是不是?将死之人,也无谓争这一碗面的痛快了,是吗?”冷含樱半卧着,语气不复之前的尖锐,反透露出一股生死看淡的空灵。
“你做出有损皇家颜面的事,只叫你死,不追究其他,已是天恩浩荡。”祝宝凤眼下的感觉前所未有,是一种混合着悲悯与难过,又带着失落与迷茫的情绪。这情绪如绵绵春雨,无声渗入,来的不强烈,但绵长久远,让她心里说不出的不舒服。
“祝姐姐,我做的那些事,真的就那么不可饶恕吗?姓梁的如此待我,将我当成个玩意儿调教蓄养,高兴便赏,不高兴便丢到一旁。
让我天天穿青色的衣裳,带琉璃玉饰,还让我与他一同夏日听雨冬日赏雪。
我一个苦出身的戏子,虽说一朝飞上枝头,外人看着艳羡,可我知道自己多难受!
我喜欢穿的红色衣裳,他不让我穿,我悄悄做成小衣穿他都不许!我爱戴金子,可我入宫数十载一件金饰都没戴过!我讨厌下雨讨厌下雪,小时候每次下雨戏班子的人都手忙脚乱,哪儿样东西不小心弄坏了师傅心情不好还得打我们一顿,下雪也是,雪天路难行,戏班子收入少,我们都得饿肚子。你不知道每次下雨下雪我想起这些心里有多烦闷!偏偏外人看了都道我不知好歹,无理取闹!”
冷含樱说着打了个哆嗦,继续道:“可这些我都能忍,反正在宫里好吃好喝的,比我在戏班子里舒服多了,有得便有失,偶尔陪他演演戏也没什么的,甚至被人当替身我也能接受。对我这样的女子来说,去哪儿,干什么不得受罪?在这儿受的罪还少点。但是小吉祥的死,我忍不了。”
冷含樱的身体抖动的十分剧烈,她浑身上下散发出一股剧烈而强大的痛苦气息。祝宝凤感觉自己上了年纪,不如年轻时那般杀伐决断,不然她绝不会在秋夜里枯坐着听一个将死之人啰嗦那些陈年旧事,且这人还一度挑衅过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