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適合獨處,溫寧安留在工廠上晚班,她拿出隨身攜帶的紙筆,低頭撰寫駐工廠心得日記。
-秦昭序:還沒回酒店?
-不是安寧:我今晚不回來,在工廠值班
-秦昭序:一個人?
-秦昭序:我找保安陪你
-不是安寧:不用,這裡到處是監控
溫寧安重讀考題段落,結合一些已披露的場面描寫,開始發散岑惠的人物小傳。
這是英國的表演老師,強調的前期準備工作——由已知內容展開,按照自己的理解,給人物擴寫。比如,岑惠喜歡什麼顏色?上班期間是否會摸魚?她發到工資如何處理?
不斷續寫的過程,就是表演者賦予人物全新理解的過程。
身處工廠,面前盤根錯節的管道由閥連接,像一張機械規整的隔離網。溫寧安靈感突至,刷刷寫不停,一直到夜深,寫得手僵眼累,趴在桌面小憩。
迷迷糊糊中,一道溫熱氣息靠近她。
溫寧安手指動了動。
她難得在陌生環境睡得如此沉,醒來,天蒙蒙亮,手臂酸麻得幾乎失去知覺。扭動脖頸,背上披蓋的黑色西裝外套,沿肩膀滑落。
溫寧安拾起熟悉的西服,轉頭環視,只看到秦昭序的筆記本電腦開著。
抱著衣服走出廠房,春風料峭,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不遠處,秦昭序不怕冷似的穿了襯衫,立在卸貨亭旁打電話,「不用再找我,港口合作到此為止,你們投入的部分,我會請財務團隊加上利息後折算。」
溫寧安立定,不再上前。
聽語氣,大清早聊工作?
她轉身要走,被敏銳的秦昭序發現,他接著電話,想也不想地拉住她手臂。
溫寧安回頭,抬了抬手中的西裝,意思是要還給他。
秦昭序接過衣服,不小心碰到她的手,皮膚冰冰涼。他下巴稍抬,示意她快點進去。
上了個夜班,溫寧安回酒店補眠,斷斷續續睡不好,及至黃昏,頭重腳輕地爬下床。晚餐就在酒店餐廳解決,坐下點完單,餐廳經理忽然過來,問她是否想品嘗店裡的特調。
溫寧安疑惑不已,重複特調名字:「紅燒肉拿鐵?」
聽名字像黑暗料理。
「溫小姐,是這樣的,所謂紅燒肉拿鐵,就是在咖啡中,加入熬製紅燒肉用到的香料。」餐廳經理笑著解釋,「並非放一塊肉進去,您不妨嘗嘗看。」
如此獵奇的特調,溫寧安表示感興趣。
餐廳經理端來咖啡,杯沿架了細寬的鋼簽,鋼簽中央掛著的蜂巢正在滴蜜。
啪嗒,粘稠清透的新鮮蜂蜜勻入杯中。
咖啡名字和外觀唬人,味道還算常規,溫寧安嘗一口,隱隱品出八角香味。很淡,口感不違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