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經病啊!
溫寧安半夜找不到訴說對象,預備拽著伊布秉燭夜聊徹夜長談。
伊布打個哈欠,下巴擱在溫寧安膝蓋,聽她自言自語:「我要給他機會嗎?」
得了,原來大半夜騷擾它是因為秦昭序。薩摩耶安詳地合眼睡覺,才不管人類無聊的情情愛愛。
溫寧安小心地將狗放回城堡犬舍,坐回沙發,腿部壓到一塊冰冷堅硬的東西。
-不是安寧:秦昭序,你的打火機沒帶走。
-不是安寧:落在沙發上。
信息發送完畢,屏幕右上角時間顯示凌晨一點四十八分。
失眠的不止溫寧安一人,秦昭序幾乎秒回信息。
-秦昭序:我明天來拿
-秦昭序:怎麼還沒睡,睡不著?
溫寧安皺眉握拳咬指關節,後悔發他信息,仿佛在沒話找話故意搭訕。關閉手機不再回復,假裝已經睡著。
回到臥室,從書櫃翻出一本無聊晦澀的哲學講稿,用這招催眠百試百靈。
往常看兩行就瞌睡,這個清靜幽謐的晚上,掀了三頁,越看越精神,在巴門尼德的真理之路和意識之路上能散步到天明。
真要命,還要參加角色二輪面試,必須睡!
溫寧安的腦海有一千隻羊歪頭打量她,咩咩咩,來數我啊。
心煩意亂之際,閉合的淺咖色落地窗簾,倏然亮起一片光。有人停車到花園對面的停車位,車輛大燈故意照她窗戶。
燈光閃爍兩次,像是某種呼喚信號。
溫寧安繞去客廳,只開一盞壁燈,踩著昏黃柔光,推開通往門口花園的玻璃門。
門鎖打開瞬間,對面車燈遠光切近光。
秦昭序下車,立在車前,修長挺拔的高大身影背著光,模糊成一道剪影,溫寧安微微眯起眼睛。
車輛熄火,周遭重回黑暗,寧靜無瀾的夜色,路燈穿過樹影的碎光投在秦昭序的頭髮、衣肩和袖管。
秦昭序與溫寧安相隔一方半人高的欄柵花園,中間的路,像一道錯亂時光的長線,連接過往與現在。
他離開遮蔽的樹影,沐浴月光下,影子拉長又縮短。
夜間寒涼,花園籠罩一蓬霧,結縷草的氣味,山茶花的氣味,混合雜糅,引出心底最洶湧的激情和衝動。
秦昭序走到欄柵門口,清清朗朗,又帶著焉壞的倜儻瀟灑,「我也睡不著。」
三十一歲的秦昭序,犯了青春期毛頭小子的急躁病,半夜收到心上人簡訊,一秒不耽擱開車出門。
秦昭序下巴微抬,目光靜定,「寧安,讓我進屋,可以嗎?」
溫寧安忽然想到以前讀過的一首德國的詩歌,關於女妖羅蕾萊。
相傳,羅蕾萊是萊茵河巨石上的女妖,身姿綽約,歌喉曼妙,她晝潛夜伏,總等到晚上才高坐礁石,瞭望河畔船隻。
船上的水手,聽到羅蕾萊的歌聲,深深被她吸引,以至於忘記掌舵,船撞在礁石上沉入河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