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五的父親和大哥都在去年就被徵召往河北涿郡打造軍械而未歸,二哥和三哥則被徵召去了登州的船廠造船未歸,四哥則去了洛陽做役。
年後剛滿十六歲的他按官府規定,便成為一名中男,雖然官府規定二十一歲方成丁,但年滿十六就算是中男,中男便得開始承擔部分課役了。
挖河的勞役是很重的,整天勞作,又缺衣少食,尤其是入秋之後,天氣轉涼,更是饑寒交迫,役期最後幾天更累,緊趕工期,十六歲的羅五最終病倒了,好在沒多久他們這批人的役期結束,他的身體也很快恢復過來。
只是沒人知道,現在的他已經並不是那個少年羅五了。
他是羅鋒,大學時同學們喜歡叫他瘋子,如今二十六歲,讀完大學,畢業工作,談戀愛,貸款買房買車,結婚生子。二十六歲的他,一切都沿著軌道前行,雖然生了孩子後壓力更大,可辛苦之餘卻也日子過的很充實。
這一路上,他震驚,他迷惑,他著急,他難過,可這麼多天過去,他也已經慢慢的接受了眼前的這個離奇卻又無比真實的事實。
他成了羅五,今年十六,這裡是在河南,不,是在後世山東的濟南附近。而現在,是隋朝大業五年的秋天。
這太過匪夷所思,卻又如此真實,他本以為這只是一個漫長的夢,可已經十幾天了,這個夢根本沒有醒的可能。
正想著,突然從道路邊的密林子裡衝出來一群人。
大約有十七八人,帶頭的那個手拿著一柄丈余長的鐵叉,他目光如犲狼般的掃過停在路邊休息的這群人,最後落在了那輛馬車上,嘴裡吐出兩個字,「打劫!」
這些人臉上全蒙著一條藍色的面巾。
馬車邊挎刀的趙捕快臉色大變,脫口道,「藍面鬼!」
坐在石頭上的羅鋒腦子裡立即浮起相關的記憶,十八藍面鬼,這是十八名亡命江洋大盜,攔路剪徑殺人放火無惡不作。
「朱華!」他念出了那個站在最前面蒙臉壯漢的名字。
藍面鬼朱華,這不是羅五本身的記憶,而是來自他另一世的記憶,藍面鬼朱華,是隋朝大業年間在河南東部一帶遊蕩的一群盜匪,號稱十八藍面鬼,為首者正是叫朱華。
本來正打量著馬車的為首壯漢,聽到羅鋒說出他的名字,有些意外的轉過頭來。
他們藍面鬼這兩年名頭不小,但知道他朱華之名的卻沒幾個,想不到在這裡居然有人能夠叫出他的名字來。
他轉頭盯住羅鋒,卻有些失望的發現那只是個如同乞丐般的年輕男子,衣衫破爛。雖然個子挺高,但很瘦,長的倒是濃眉大眼,鼻挺口闊的,但這樣的人根本不應當知道他的名字的。
他搖了搖頭,對這小子再沒了興趣,也許是從哪裡旁聽到的吧,畢竟如今他們十八藍面鬼也算是在河南諸郡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存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