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明顯,那位戶曹的幫閒要麼就是私自加大了任務,要麼就是上面層層加派導致的。
「阿娘放心,我現在被縣令招到縣衙做快班捕快,回頭我幫著打聽下是什麼情況,若真要交這麼多,到時再說不遲。」
羅鋒心裡其實百分百肯定這縣衙里的攤派是沒這麼重的,這肯定是戶曹那邊和那個幫閒層層加派的,因為說來縣衙戶曹有個曹佐,算是比主簿低一級的吏員。
而整個戶曹統管全縣的錢糧稅賦徵收以及人口戶籍等工作,事務較繁重,可整個戶曹就他一個曹佐和下面兩個史,一共就這三個吏員,但一縣這麼多人口這麼多事情,靠他們哪做的完,於是他們便招募幫閒,讓他們分管協助。
但戶曹就只有他們三個吏是有薪俸的,下面的幫閒上面是不會有錢糧發下來的,全得靠衙門自己,而縣裡也不管,得靠戶曹自己想辦法解決。
他們能有什麼辦法呢,縣裡雖有點公廨田和公廨錢,但那個收益是要供給縣令、縣丞以及曹佐等官吏們的,幫閒們哪有這個的份,可是戶曹手裡有權,於是他們便利用自己的職權,在徵發稅賦錢糧的時候,在其中加派。
本來戶曹就加派了,而幫閒在具體徵收的時候,又再加一層,於是這樣層層加碼層層扒皮,自然百姓的負擔就越來越重了。
這種事情上面並不是不知道,而是明擺著的事情,但朝廷向來是明知而不管,畢竟大隋朝廷擁有萬里之疆,可有正式品階的官吏卻才幾千人。朝廷也只負責這幾千人的俸祿錢糧,其餘的各種吏也好,役也罷,是根本不管的,全靠自己想辦法,至於他們想什麼辦法,那都是明擺著的事情。
這也就是所謂的官場潛規則了。
快到天黑的時候,姐夫趙疤面終於回來了。
他腳步沉重,渾身疲憊,卻又憂心忡忡,上山三天,只獵到了兩隻兔子一隻竹雞和三隻山鼠。
最迫切需要的野和雉雞卻一隻也沒獵到。
「蓮娘,我回來了。」
疤面邁進家門,收起臉上的憂心,強打起笑臉對著屋裡喊道,「我獵到幾隻兔子竹雞和山鼠,今晚可以吃頓肉了。」
出來迎接的卻是個身形筆挺的束髮少年。
「姐夫。」
趙疤面愣了下,沒見過這少年。
「你是?」
「官人,這是我五弟,昨天剛從河北挖河回來,剛送三斗粟谷來,對了,我五弟如今是縣衙的捕快了。」
趙疤面長的很高大魁梧,虎背熊腰孔武有力,不過一抬頭那張臉卻能把小孩嚇哭,他的左面半邊臉有個很大的疤,幾乎遍布了半張臉,就算他留著濃密的絡腮鬍來摭掩,可依然能看的很清晰。
「原來是小五啊,來就來,怎麼還帶粟谷來,家裡人多嘴多哪還有餘糧啊。」他笑著伸手拍了拍妻弟,然後道,「怎麼剛挖完河又要去縣裡服差役,到快班當差服役可不是好差事,我以前也做過,各種髒活苦活輪著來,可好處半點沒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