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各家都是官宦世家,幾代仕魏齊,如今則大都是一地豪強,家裡良田千百畝,然後僮僕眾多。
比如徐世績,他家便是東郡首富,家裡有上千僮僕,糧倉存粟數萬石,有萬畝良田。他爹徐蓋還是附近有名的大善人,遠近聞名,樂善好施,在當地十分有名望。
張須陀是郡丞,同時也是關隴貴族出身,跟翟讓這些山東豪強算是兩個不同的階層。對這些山東豪強,張須陀和許多關隴貴族們一樣,是帶著些鄙視的。
大隋朝廷里的那些貴族官僚們,其實也有一個鄙視鏈。
比如說關隴貴族們鄙夷關東士族,關東士族又瞧不起江南士族,江南士族當然也瞧不起那些地方豪強們。
而地方豪強們,又一樣的瞧不起那些寒門子弟,寒門的瞧不起那些普通的農夫商賈了。
其實要是再往前推個百來年,關東士族又是站在高層,瞧不起那些六鎮軍頭們的,只不過風水輪流轉,誰讓當年武川鎮的軍頭們打進關中,不但割據一角,最終還反過來滅掉了自詡北魏正統之後的東魏北齊呢。
不過或許是見羅成跟這些人談的挺不錯,張須陀居然交待一會就讓他們做陪一桌。
飯桌上,翟讓等人都稱讚齊郡郡兵搞的好,尤其是王薄作反,居然被這麼短的時間裡就給平定了,連長白山這個常年聚集流民賊匪的地方,都清理的乾淨。
「我們東郡一面黃河一面濟水,也是水賊猖狂,郡中還有一個瓦崗,那裡也是時常嘯聚匪徒,剿之不淨,除之不絕。」身為東郡法曹,翟讓對如今的治安形勢,也是感覺到非常的麻煩了。
黃河和濟水都是重要的水運線路,水面上常年跑船,運送各種商貨物資,水賊們盯著河面,時不時的來次搶劫,弄的東郡上下很是被動。
就連瓦崗,現在都是成了賊窩,隔段時間清剿一次,但春風吹又生。
「我們濟北郡情況也差不多,水賊多,清剿困難。」程咬金也道。
徐世績家在東郡,但在東郡的東北角上,這裡往東過去點就是東平郡,東平郡有個巨大的澤湖,名叫巨野澤,巨野澤邊上還有個梁山。
嗯,後來發大火,水入巨野澤,北宋時起這裡便成了八百里水泊梁山了。
這裡同樣是賊匪聚集之地,特別由於這幾郡都是在黃河和濟水邊上,水賊們往來方便,然後做案後便往巨野澤里一藏,相搜剿相當的困難。
跟他們聊著天,羅成還發現了一個情況。
那就是程咬金、徐世績、單雄信這些地方豪強做縣郡兵都尉,其實根本不是為了當官,他們的目的就是為了保家。
這幾人都是當地數一數二的大戶豪強,賊匪多,也便最受威脅。出點錢糧,然後找縣裡要個郡兵鄉團的都尉、校尉名頭,然後便可以組織幾百人馬。
這幾百人馬,主要還是為了保護自家財產,順便保衛下鄉里的。
因此他們帶的郡營鄉團,大多是募集的本家子弟和鄉民,然後自己出大多數的錢糧,相當於養了一支保安團。
對他們這種財大氣粗的行為,羅成很是羨慕。
不過桌上談了會,程咬金他們卻對羅成的郡兵營現在的模式非常欽佩和感興趣。
養幾百號人,這花費確實是不小,哪怕是他們這種地方豪強大戶也感覺吃不消。人家章丘縣的郡兵營,不但不用往裡虧錢,甚至還能賺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