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成緩緩開口。
「這些天,其實我一直有在下面軍營里走動,跟大家聊天,聽他們的想法。多數弟兄們,其實都覺得沒必要死守平壤,大家覺得打下平壤城,然後撈一票就走就是了,不能把命丟在這裡。」
「我覺得大家倒不是怕死,畢竟他們跟著我羅成從遼東千里迢迢殺到這裡。在薩水時,也沒怕死的跟著我殺回平壤,但大家說的也沒錯,我們沒有必要在這裡死拼。」
「正所謂城是死的,人是活的。存地失人,人地兩失,存人失地,人在地也能再奪回來。我們既然有本事攻下一次平壤,就有本事再攻下他一次。」
大家看到羅成這表態,都有些意外,本來大家還以為羅成會發狠,說要堅守平壤呢。
「可是現在找不到來護兒,我們如果棄守平壤,我們去哪?」
「先做好撤離的準備,把該帶的東西都打包好,一旦找到來護兒,我們隨時離開。若是實在找不到來護兒,那我們就只能撤往百濟、新羅,或者是北返大行城。」
老四呵呵的道,「如果真要撤,我倒是建議先把城中的高句麗人全殺了,走時再把平壤城一把火燒了。」
他的提議,讓眾人無不皺眉。
「平壤城中,現在可是有十來萬人。」
「那又怎麼樣,咱們這一路而來,殺的高句麗人還少了?玄菟城殺了,新城殺了,紇升骨城下也殺了,大行城殺了,薩水河邊也殺了,現在還客氣啥?」
「殺一是為殺,殺十萬人亦是殺。」
殺一人為罪,殺萬人為雄,殺十萬人是為雄中雄,老四眼裡,高句麗人根本不算人,殺多少那都是戰爭。
「有什麼好猶豫的,咱們既然要走,難道還把這些人留著?留著過年還是留著下次我們再來時他們好抵抗我們,走的時候全殺了,放把火燒了,看高句麗人下次還如何抵抗?」
那邊魏徵幾番糾結,從實戰角度來看,羅老四說的一點沒錯,打仗嘛,本該如此,這畢竟是場滅國之戰。但他畢竟也是讀儒家聖賢書的,這屠城焚城之舉,還是有些太過駭人了。
但不殺,留著確實是個後患,可不殺也帶不走。
羅成想了想,也一時拿不定主意。
「加派人手沿貝江口兩邊海岸繼續尋找水師。」羅成道。
頓了頓,羅成又道,「派人去大行城,看能不能與他們聯繫上,告訴他們我們破了平壤,然後要棄守平壤,讓他們自己堅持住,等回頭讓水師去接應他們。」
「那咱們呢?」嗣業問。
「讓城中高句麗人拆毀平壤城,把外城、內城、宮城的城牆全給我拆了,拆掉城牆然後把護城河給我填平他。」
「平壤拆完我們就走,把那些婦人老弱孩子留在這裡,我們把那些青壯帶走,讓他們給我們運輸攜帶繳獲的物資隨軍。」
「留著,不殺?」
「一群婦孺老弱,殺之不仁。再說,留著也成不了後患,這些人也拿不了刀兵武器反抗我們,留著反而是給高句麗一個負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