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往遼東運一石糧,耗費卻高達七石。
而另一方面,官府手裡雖糧多,但對倉糧的管理朝廷也極為嚴格,任何倉庫開倉放糧,沒有上面層層審批,是堅決禁止的,誰敢私開倉放糧,那就是重罪,輕則丟官免職,重者掉腦袋。
「今夏黃河水災,水淹河兩岸四十餘郡,受災百姓多達百萬之眾。如今青黃不接,百姓成饑民,苦等朝廷批覆,還不知道等到猴年馬月。饑民們都嗷嗷待哺,等不等,再等就要成變民,先不要管其它的,先開倉放糧安撫災民要緊。否則,我們今日剿了裴長才,明日又來個石子河,後來又來個秦君弘,這賊是剿不盡的,而這些賊匪原本皆是我朝良民百姓。」
羅貴也不由的點頭。
雖然這段時間,他們東征西討,在齊郡始終沒能聚集起像樣規模的賊匪,可是越剿匪越多。
今天這裡平滅一夥,明天那裡又舉起一堆。
為了填飽肚子,無數的饑民已經扛著鋤頭拿著柴刀反了,他們去攻打縣城,搶奪鄉村,就為了一口吃的。
張須陀來章丘坐鎮,也是因為越來越多的流民向著章丘這邊靠攏,因為這裡有長白山,饑民們還是希望這裡能有個庇護之所。
「放糧吧。」
一直沒吭聲的杜如晦也道,「所有章丘轉運倉還有義倉,都打開放糧。不過放糧前得做好預案,以防到時發生混亂,還請通守和縣尉多派兵員把守倉庫,讓人維持秩序。」
「這是自然,我讓郡兵把守各倉,杜縣尉派鄉團維持秩序。」
杜如晦又道,「光是開倉放糧還不夠,我覺得可以趁此機會賑災同時,把這些災民組織起來修城牆、道路、橋樑,疏浚河流渠道,也算是以工代賑。」
放糧施粥,然後讓災民做事,這比起單純的放糧確實好多了。
「杜縣尉不愧為幹吏啊。」張須陀誇讚道。
「其實這也不全是我想出來的,之前士誠還在章丘的時候,我與他經常聊一些縣務,其中就有聊到關於賑災的辦法,這以工代賑還是士誠提醒我的。」
在災時,以工代賑,不但能夠藉機興修水利,修葺城牆道路,而且還有一大好處,那就是能夠把那些不穩定的青壯災民,先組織起來。而有了官府的組織,也能大大減少出現騷亂暴動的可能,這也算是釜底抽薪之計了。
「好,就按杜縣令的計劃去做,至於私開糧倉若有什麼後果,都由我張須陀一力承擔。」
「若真有事,我也願一起承擔。」杜如晦表示,他會給祖父去信,把這裡的情況詳細說明,讓他幫忙去與朝中相關衙門通氣商議,希望早點能拿到正式開倉許可。
開倉賑災的事情商議的差不多了,幾人一起喝茶。
「這馬上就要進入九月了,遼東也差不多要天冷了,這征遼怎麼還沒有成功?」杜如晦擔憂的道。
「是啊,馬上九月了。」張須陀嘆聲。
九月,意味著遼東開始變冷,要不了多久更會開始下雪,到時遼東就很難繼續展開軍事行動了。
而天一冷,這幾百萬運送糧草輜重的民夫,也會更加艱難。甚至再冷點,河北的運河也將冰封停航,到時糧草輜重的輸運更加成問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