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文德親來,肯定不會跟我們在這裡打仗,他最多會選擇圍而不是攻。」
「為何?」白馬義從的王鐵漢問。
「因為我們雖然背水靠海,看似無處可退,但實際上,貝江和大海反而成了我們兩面屏障,高句麗人不可能從我們的背後和靠海這一側進攻我們,所以我們不用擔心腹背之敵。」
「再者我們可是守城做戰,又糧足械利,怕他們攻城麼?」
王鐵漢嘿嘿笑了笑,「可既然我們糧足械充,可為何還說圍而不攻才是上策?」
「再糧足械充,我們也是孤軍,還是孤處於幾千里外的海外半島上,只要拖一拖,馬上就入冬,到時別說陸路來不了援軍,就是海路也一樣來不了援軍,等到這冬春無援之時,他們再從容來打,豈不是時機更好?」
「確實啊。」
那位小乙支將軍無疑並不會考慮這麼長遠,或者說他也能想到,但就是不願意等罷了。面對著夷平平壤,生擒國王的這一萬多隋軍,他恨不得立馬殲滅他們。
五萬對一萬餘,小乙支似乎覺得自己勝數很大。
站在城樓上,十里的距離其實並不算遠,一馬平川的江口平原上,密密麻麻的黑點聚集而來。
「準備做戰吧。」
羅成下令。
嗣業過來,「你考慮後接下來怎麼辦嗎?」
「我已經讓人在尋找水師,沿著海岸尋找,我不相信來護兒十餘萬人的水師就一下子消失的無影無蹤了。只要能找到他們,我們就可以坐船回中原了。」
「回中原嗎?不能匯合水師反攻嗎?我們已經夷平了平壤,有水師配合的話,要在這裡立足也不難吧?」
「沒有意義。」羅成搖頭。
當初羅成下決心夷平平壤然後撤離,而不是堅守平壤,最大的原因就是當八軍潰敗之後,從陸路方向已經不可能再有援軍過來。
而單純依靠水師,也要面臨一個巨大的問題,那就是馬上就要入冬了,水師雖從海上來,可黃海渤海海岸線冬季卻是會結冰的,依靠沿海岸線航行的水師,來平壤一趟本就不易,既得依靠季風航行,又得避開冬季封凍期。
等冬季一到,陸路不通,卻還留在朝鮮半島上,哪怕守著再堅固的城池,最後也得面臨著高句麗人瘋狂的反撲,而他們卻根本不可能有援軍。
這種局面,誰也不願意面對。
所以當八軍潰敗之後,羅成雖殺向平壤,其實不過是尋找一個最佳的撤退方案而已。他從沒想過,要單獨憑一已之力,來挽救這次征遼的敗局已定。
攻不攻下平壤,其實都於大局於益了。
哪怕破了平壤,擒了高元,不過是讓這次東征失敗的稍好看一點點,給楊廣掙回點面子罷了。
如果現在不是隋朝,而是宋明,那麼或許就又不一樣了。畢竟航海技術和造船技術到了那個時候,都已經有了極大的進步,從東萊到平壤,直航其實不過兩三天時間而已,甚至不需要依靠季風也一樣能夠深海航行,趕在冬季封凍前,依然能夠源源不斷的運來大量的兵馬補充增援,這才有可能真正的挺過漫長的冬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