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帥,這個女人叫阿達,她男人是來自隴右的胡祿,我們都喊他葫蘆兒。葫蘆兒是個三十多歲的府兵,走的時候沒帶阿達走,說他家孫兒都有了,要是帶個高句麗妾回去,會被人說,而且此去隴右路途遙遠,帶一個高句麗女人不方便。」
不管怎麼說,胡祿走了,拋下了這個年輕的高句麗妾阿達。他原來在這屯裡分的軍田和勛田,都被軍府收回,軍府給了他一筆錢帛算做是一點補償。
他的房子,其實就是棟木屋,還是由阿達住著,他走時,給阿達留了些糧食,算是就此緣盡。
「葫蘆兒走時也不知道這個女兒懷孕了,要不然估計也許就帶她回去了。」
像馬大棒他們這些府兵,雖說府兵沒有糧餉可領,可畢竟之前打仗得賞分戰利品的,每人手頭都有積蓄,早早就儲好了過冬的糧食。
而阿達沒了府兵丈夫,生活卻沒有了來源。
連她在屯外的家人,現在也難得她接濟了,畢竟她現在也是靠接濟過日子的。
其實她家人今天來看她,都是來勸她再找個隋軍府兵嫁了,哪怕嫁不了府兵,嫁個府兵遷移來的家人也行。
畢竟他們現在身份就是奴隸,如果嫁了府兵,他們就能成為府兵的佃農。
本來他們就是葫蘆兒的佃農,可葫蘆兒走了,他的田收回去了,這家子就成了無地可佃之人。
羅成一邊聽一邊點頭。
現在的遼東,其實社會階層結構非常的簡單,在他的特意主導之下,現在遼東就兩類人,一是隋軍府兵和他們的家眷,一類就是高句麗奴隸和被流放過來的中原叛軍和家眷。
府兵現在都分田授地,全是地主,連他們的家人過來都享受了好待遇,也分到了地。
但那些高句麗人和流放來的罪民就慘多了,他們全是奴隸或罪民身份,雖不是私奴,但也是官奴隸,沒田沒地甚至沒房子沒財產。
羅成還算是給他們找了條出路,做府兵地主們的佃農,比直接做農奴要強的多,佃地耕種最後繳租之後還能有自己的留余,可以生活。
但他們得依附地主生存。
特別是在遼東,在羅成設計下,這些高句麗人或罪民以家庭為單位一起生活,但家裡得有女子嫁給府兵地主們為妾,不管是未婚的姑娘嫁也好,或是喪偶的寡婦嫁也好,哪怕是有丈夫的改嫁給府兵為妾也行,總之,他們要想從奴隸變成佃農,就得有家人給府兵做妾,完成那道綁定程序,如此才行。
羅成這樣搞,其實就是為了把這些麾下的府兵,變成遼東地主,甚至是他的半封建騎士,讓這些府兵以土地跟遼東捆綁起來,而他作為這個制度的保障者,則這些遼東府兵地主們,也便會全力擁護他。
說白了,羅成就是要告訴所有府兵,你們今天能過的這些好日子,都是羅成給你們的,所以你們也得擁護我,我羅成保護你們的利益,你們保護我的地位,相輔相成。
至於那些流放的罪民或高句麗奴隸,他們則是被府兵階層壓在腳下的底層,畢竟遼東雖大,可也無法實現社會主義的,金字塔才是最穩固的結構。
也正因此,葫蘆兒走了,這個叫阿達的女人也沒資格繼承葫蘆兒的土地,哪怕葫蘆兒願意送給她也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