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藝苦笑了幾聲,「要不是因這事,我還不會這麼堅定要離開。我實在想不明白陛下是怎麼想的,居然還要讓宇文述復出。」說到這,他直搖頭。「我現在就恨我當初那拳沒砸中點,要是直接把他砸死就好了。」
羅藝到現在也還認為,羅成遇刺,是真的由宇文述指使的。
羅成沒解釋。
「不過你放心,就算我離開,但是離開前,我也會先把宇文述弄的翻不了身再走。」羅藝狠狠道。
「若離開,叔父打算去哪?」
羅藝平淡的道,「其實我還是喜歡幽州,在那裡呆了十幾年,不過你現在是遼東留守,我不可能再去幽州的。河東本來也是個好地方,但同樣道理,也不可能讓我去河東。」
羅成現在是遼東留守,掌握關外十一郡,手裡的兵馬雖然裁撤了一半,可也還有五萬,尤其是這留守的權柄也大,而羅藝這樣的宰相若放外,就算不給個留守,起碼也得給個撫慰大使再兼個要地太守。
若是兩人離的近,只怕皇帝也未必會放心。
「現在擺在我面前的大約是三個選擇,一是去青海。大業五年滅吐谷渾,設西海、河源、鄯善、且末四郡,可此後數年,青海並未安穩,相反吐谷渾各部叛亂不斷,關隴河西連年征討用兵,耗費無數兵力民力,現在已經是個無底洞了。」
羅藝在朝當了半年宰相,又兼著兵部尚書之職,所以對於青海那邊的情況有個比較深刻的認識。
吐谷渾雖在幾年前被大隋滅了,但這個擁地幾千里的地方,並不比高句麗弱,這些年打個不停,已經完全打成了一鍋粥,朝廷當年滅吐谷渾設四郡,是想要安穩西北,特別是讓朝廷可以安心的進入西域,復漢朝西域之盛。
可誰能料到,吐谷渾國滅掉了沒錯,可吐谷渾人並沒有臣服,比起以前吐谷渾稱臣之時,邊疆更為動盪不安,關隴常年出兵,已經是百姓困苦。
羅藝認為自己請求去青海的話,皇帝應當會願意的,只不過那邊的情況不太好,他也沒有什麼信心。
「另外兩個地方,一個是交趾,那裡是嶺南之南,幾年前朝廷派軍南下滅了林邑,但現在林邑已經復國,再次開始襲擾邊境,這塊南疆離中原太遙遠了,若是不加強,只怕隨時可能有被侵奪之風險。」
「最後一處則是南寧。」
這個南寧不是後世的廣西南寧,而是雲南昆明一帶。隋初,朝廷在後世雲南的曲靖設立了南寧總管府,管轄著後世雲南大部地區。
不過這邊還是以羈糜為主,朝廷雖設了官府衙門,可還是以當地部族頭人管理自治為主,大隋立國這三十多年來,南寧、西寧的僚人不知道叛亂了多少次,史萬歲、楊素等名將都曾經去征討過。
幾乎是一年一小亂,三年一大亂。
青海、交趾、南寧。
都不是什麼好地方,其中尤以交趾最遙遠,而以南寧最混亂。
「叔父,如果你真打算離開朝中外任,我建議你選青海。青海雖說這幾年叛亂的厲害,但青海畢竟靠近河隴,朝廷在河西和隴西都屯駐了重兵,又靠近關中京師,叔父若親往青海坐鎮,只要有三五萬兵馬,邊打邊穩,有三五年之功,定能徹底穩定青海局勢。」
而且羅成還有句沒說出來的話,則是青海緊靠著關隴,大隋朝廷還在的時候,可以背倚京師要地,有充足的人力物力支持,萬一大隋崩潰,羅藝也可以迅速揮兵東進入關中,可以搶占要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