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我去濟北盧縣,我要去那裡召集兵馬。」
「沒用的,現在河南一片混亂,運河沿線已經全被賊人攻陷,而齊郡、濟北等地雖還未破,可也無數賊匪饑民乘機而起,現在到處都是混亂,甚至好多官員、府兵、郡兵也加入其中了,就算現在大帥你身體完好,也無力回天的,何況你現在的身體連馬都不能騎,又談何剿匪呢。」
張須陀沉默。
從這些話里,他已經能猜到老兄弟賈務本以及其它麾下的下場了。
「你實話告訴我,代海寺一戰的結果,說實話。」
提著弓的王君廓看著這位老帥,嘆息一聲,最後如實的把情況說了一遍。
「為何東都洛陽那邊始終沒有出兵?就任由李密這般囂張狂妄?任他占據興洛倉,任他占據虎牢關?」
「因為奸相蒙蔽聖聽,洛陽宮中的皇帝,現在連代北馬邑大捷都還不知道,連始畢被我們羅帥一槊刺死都不知道,他還以為始畢帶著突厥騎兵返回了漠南汗庭呢。」
「羅成殺死了始畢?」
張須陀意外,他也是剛知道這樣驚人的消息。
「是的,馬邑大戰,羅帥率領四鎮邊軍在馬邑與始畢大軍對峙月余,最終在偏頭寨附近的平虜谷大敗始畢十萬大軍,繼而在偏關寨逼降五萬突厥軍,始畢被我羅帥親自斬殺,他帶著南下的三十萬騎,死的死降的降俘的俘,也無一個逃過長城。」
「乾的好。」張須陀為門生羅成驚嘆。
只是他不明白,為什麼皇帝連這些都不知道?
「虞世基等人現在完全把皇帝蒙在鼓中了,如今他們切斷消息,皇帝根本不知道外面情況。就如李密先前打到偃師城下,皇帝也根本不清楚李密的真實實力,還以為只是如以前一樣小打小鬧,所以才只讓張帥你領一萬疲憊勤王軍出戰,而他戰敗後,洛陽那邊都還沒把實情告訴皇帝。」
「剛過完正月十五,虞世基等四奸臣就哄騙著皇帝離開了洛陽,率著驍果軍和百官去了關中大興,我聽說聖駕在大興不會久呆,會很快出武關,然後去襄陽再下長江,沿江東下巡幸江南,最後去江都。」
張須陀已經不知道要說什麼了。
「聖人也是雄主,為何如今卻被四奸完全蒙在鼓裡?」
他有些不明白,這些事情太匪夷所思了,可卻又完全是真實的。
那邊相距洛陽不過百餘里,李密的叛軍已經奪占興洛倉、虎牢關、滎陽城幾要害。不但奪了洛陽周邊最大的一座糧倉,甚至也切斷了運河的入京的漕運。可皇帝卻還不知道這一切,虞世基等人此時不是想著如何收復失地,討伐叛軍,卻想著帶皇帝逃離洛陽去江南。
「就算東都不穩,可退入關中即可,為何要去江都?」
王君廓告訴這位老帥,「因為如今運河被叛軍截斷,而此前勤王時,又發生了隴右兵討賞而激發兵變,最後被殺萬人。現在隴右那邊,也亂起來了,尤其是不少羌人部落,更是直接造反了。所以如今關中情況並不好,一來關東之糧無法入關,二來隴右和青海都很亂,所以虞世基等人便要哄著皇帝巡幸江南,其實是要避到江都去,相比起來,那邊情況還好些,雖有些叛亂,可江南的叛亂力量不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