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天下道派,天師道其實並不是最強盛的,最強盛的是北方的樓觀道,就算是天師道也還有南北天師道之分,可皇帝卻偏偏沒有尊終南山中實力更盛的樓師道的觀主為天師,卻尊了南天師道的一個分支的茅山上清派王知遠為天師,確實足夠令人玩味。
就算是少林,其實在此時的佛教諸宗中,也不是實力排前的,方丈的名望也並不很高,可皇帝卻偏偏就賜封他為護國法師。
方丈心知這護國法師不好當,這不,皇帝的佛道改革就先從他們少林起了。
這位通事舍人除了來宣旨,還要來主持一場佛經考試,通過者才能發給度牒,通不過者就要強令還俗。
更別說就算通過的,也不是都能留下來。
方丈還將入洛陽接受僧錄司的天下僧正一職,這是僧錄司的副長官,其長官為僧錄事郎中。
授銜封官雖是好事,可少林此時非天下佛門之首,方丈也非佛界權威,卻給他這榮銜官職,擺明了是要架在火上烤了。
更何況,接了這銜職,就得率先開始在少林改革。
這偌大的少林,多少代的積累,才有了如今的規模,卻只能保留一百僧人,所有的奴隸都要放出,田地也只能留一千畝。
雖然皇帝說要為少林在帶方建東少林寺,在廣南建南少林寺,在武川建北少林寺,在敦煌郡西少林寺,乍一聽,確實很了不得,皇帝敕旨朝廷修建,四座分封都將是五十人的中寺規模。
各還賜給一千畝僧田。
只是如此一來,這嵩山的少林,卻不免要衰弱。
佛寺本是世外清靜之地,修行之地,可既然在這紅塵之中,就沒有誰能超脫世外。就連這少林也一樣,擁有三萬多畝寺田,萬貫寺產,擁有數百的寺廟淨人奴隸,這使得少林里的僧人們可以建起雄偉的大殿,立起高大的佛像,為佛像樹金身繪彩漆,讓他們可以自己訓練抄經人,抄寫經書翻譯經書。
表面的法像莊嚴之下,是離不開那份龐大的寺產支持的,而這些寺產的保障,又離不開朝廷和官府的支持,否則就會如王世充據洛陽時一樣,一道命令,就會有無數兵馬過來強奪寺產,收走寺財。
現在,皇帝給了他護國法師之銜,又授他天下僧正之職,這是皇帝給的賞賜,換他的效忠。
在皇帝面前低頭,方丈覺得很正常,沒有哪座大寺哪位方丈敢於藐視皇帝,除非是一個野和尚,反正無根無基,逍遙自在,但他不行。
「貧僧領旨,謝皇帝恩!」
最終,身披著紫金袈裟,頭頂明亮的大和尚,還是上前領旨謝恩了。
那位年輕的通事舍人似乎一點也不意外,作為讀聖賢書的儒教弟子,他對於佛道的感觀只能說一般,三教之爭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
在中土實力更強大的儒教子弟,都需要貨賣帝王家,釋教又如何能超脫於物?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賓,莫非王臣。只要是在這陽光普照之地,不論是世俗還是世外,皆是大秦天子所轄,世俗世界歸皇帝管,世俗之外的也歸皇帝管,大秦皇帝是天之子,不論儒釋道還是士農工商,皆須服從皇帝的意志,皇帝,才是世間唯一的代言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