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老鐵匠是個鐵匠,因此農閒之時,也還可以帶著兒子們四處趕集打鐵。
「那你這趕集一天,能賺多少錢?」
「也賺不了幾個錢,刨去開支,一天也能賺幾個補貼家用吧。」
「要交稅嗎?」
「咱們這是野市,不用交稅,若是進城去,入市場去一般就要交稅的,不過也不多,我們這樣的,也沒幾個錢。」老鐵匠笑呵呵的道。
「那還不錯啊,這樣下來,一年也能有些積余吧?」
老鐵匠便告訴羅成,說前些年動盪不安,日子過的苦,還拉了饑荒欠了債,如今這兩年分田授地,日子算是慢慢好起來了。
「要特別感謝官府,我之前借了不少債,利滾利的很嚇人,後來朝廷規定了,說是要減租減息,禁止高利貸,過去的欠債,利息也不得收超過本錢兩倍。這條規定一出,可是大大減輕了我的負擔,本來我先前借的那些,都不知道滾了多高了,結果這下好了,只要還本再加兩倍的息就夠了。」
「兩倍的息也還是很高啊。」
「好多了,之前都不知道滾了多少倍了,感覺一輩子都還不清了,現在好了,只還兩倍,多的不用還,朝廷甚至還給我們貸青苗款子,無息的。你看我現在,終於還清了那些債,如今雖然家裡還是破草屋但是無債一身輕啊。」
老鐵匠眼裡充滿著希望,按現在這樣的日子,一家人再努力個三五年,便能起一座新院子,雖說用不起青磚綠瓦,但可以山石壘院,黃土夯牆,院子蓋大點。
「縣裡給我們家劃了宅基地,我一家人多,給劃了二畝園宅地呢,我都已經想好了,到時蓋個三合的大院子,然後屋後再圍個大菜園子,家裡孩子一人都有一間自己的屋子。」
這時打刀的鐵匠小兒子道,「爹,還要蓋間茅房,咱家得有自己的茅房。」
「對,蓋間茅房,省的在房間裡用虎子,弄的臭烘烘的。」
看著這幾爺倆的那高興勁,羅成也為他們感到高興,他們雖然辛苦,但他們卻很樂觀,對未來充滿著希望。
「師傅,你覺得現在的兩稅高麼?」
老鐵匠眯起眼睛想了想,「若單說每畝的租賦,倒不算低,可現在朝廷是攤丁入畝,折役入畝,這麼總的算下來,其實負擔還比以往輕呢。」
以往老鐵匠一家八口,成丁四個,但田地就總共那麼二十畝,一家人因此得租佃地主的田地,租地主的地,收成一半得交給地主,剩下的並不多。
可交皇糧的時候,卻是按丁來算的,不管你家實際有多少地,都是每丁一年田租兩石,還有調的絲布等,又有一年二十天的免費工役。
更別說,社倉義倉糧,也還得照繳。
時不時的還會有點什麼攤派之類的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