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況,寧道明也能看出來,陳龍樹估計下一步要進攻他合浦郡,所以他有意撤回些兵馬回防。
三人爭論半天,也沒有個結果。
馮暄雖然想甩袖子離開,可現在他老家被奪,堵在了雲開大山西面,連糧草都得靠這兩家支持供給,離開他們,寸步難行。
「再攻三天,三天後若是還拿不下永平城,到時再說。」談殿最後道,馮暄雖不滿,可也只能如此。
三人各自返回本營。
永平城上,寧純憔悴的都看不出本來樣子,好像老了十歲。
看著城外的叛軍連營,只剩下絕望。
堅守兩月,已經力盡了。
城下的叛軍現在還足有六七萬之多,他們這兩月殺傷的那幾千叛軍,根本不濟事。而城中守軍傷亡數千,卻是幾乎到了油盡燈枯的地步了。
也許,下一場叛軍進攻,永平就要破了。
「郡丞,援軍還有多久能到?」
郡丞舔了舔乾裂的嘴唇,「也許明天就到了,也許城破了也不會到。」
寧純苦笑搖頭。
夜幕再次降臨。
城裡城外都開始升起炊煙,仗天天打,但飯還是得吃,一天不死就得吃就得喝。哪怕下一刻就會戰死,但這刻肚子還得填飽。
城中已經沒多少糧食了,郡丞收集了全城的糧食集中分配,把帶殼的穀子直接舂碎,然後熬成粥,加點鹽,這樣連糠皮也吃下去,雖然糙了點,但能節約點糧食。
城中的柴火早燒盡了,這些天都是拆屋取木,如今城中靠近城牆的房屋幾乎拆光了,援軍再不來,不但糧盡,就是房子都要拆光了。
最後一點天光也暗去。
城裡城外,都只余著點點昏暗的燈光,在這斜風細雨之中飄搖。
今晚風雨交加,應當能睡個好覺,不用再折騰了,這是攻守雙方士兵同樣的想法。
這確實是一個挺安靜的夜,一夜無事。
天微微亮,許多人還沉浸在這難得的安寧睡夢之中。
一隻艦隊,在白色的晨霧之中,悄然靠近鬱江南岸。
老練的船手們把船依靠在了適合登陸的平坦江岸邊,降帆,下錨,放下橋板。
艙中,一隊又一隊的大秦戰兵,已經全副武裝整理完畢,他們披甲執銳,靜靜的坐在艙中。
一名彪悍粗壯的都頭從甲板上下來,「船已靠岸,都下船幹活了!」
士兵們無聲的起立,只有甲葉兵器的碰撞之聲。
腳下的船隻震動了幾下,戰兵們搖晃了幾下身體,很快穩住。
「下!」
船隻已經停穩,棧板也架好。
出了艙,外面只是一片茫茫江霧。
各個都頭隊正們,帶著本都本隊站在甲板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