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在殿上問使者。
「我薛延陀是鐵勒一支,傳統便是幼子守業,與突厥人傳統的兄終弟及不同。在我們鐵勒,年長的兒子成年之後,便要分家,父親分給他牛羊奴隸,然後自己另過。父親的家業,到他臨終時,就交給他最小的兒子繼承,包括他的妾侍等。」
每個地方都有自己的傳統,比如漢人講究的是嫡長子繼承的宗法制度,而突厥人則是以長者繼承,如果有成年的兒子就將家業傳給兒子,若是兒子還小,就把家業傳給兄弟。
但薛延陀人又不同,他們講的卻是幼子守業,長子分家出去開拓。
「夷男是大汗幼子的幼子,夷男父親在前兩年與突厥征戰中死了,大汗依然決定把位置傳給幼子這一支,交給夷男。尤其,夷男還是陛下義子,他在中原數年,對陛下也是忠心耿耿,大汗相信,若夷男繼位,則薛延陀與大秦的關係會更穩固。」
「乙失體的傷勢真救不好了嗎,朕這有良醫妙藥。」
使者搖頭。
「只盼陛下能夠讓乙男早日回去,希望還能再見到大汗最後一面。」
看他樣子,乙失缽確實不行了。
夷男早年在馬邑大戰後,被羅成收為義子,其實當初一起收為義子的還有突厥始畢可汗之子以及契丹和奚王之子,他們更多的是一種質子的關係。
不過這些年,這些藩王之子確實表現很好,羅成也很信任他們,一個個都是屢立功勳,如今都是大秦的猛將。
皇帝派人去召已經升為虎牙郎將的夷男前來。
夷男入宮拜見皇帝。
「兒臣拜見父皇。」
高大的夷男站在那裡,甚至看不出這是一個漠北鐵勒人。他的裝束他的話語,已經完完全全就是一個地地道道的中原人。
身著漂亮的絹甲面聖,高大威猛,氣度不凡。
哪裡還能找出半點當年在馬邑拜羅成為義父時的那個漠北胡崽子的模樣。
「克用啊,漠北來人了,你祖父征討回紇叛軍時受傷,傷勢極重,怕是挺不過去了。你祖父真珠可汗希望你能趕回漠北,他希望你來繼承汗位。」
夷男在中原多年,如今用的更多的是皇帝義父所賜的漢名羅克用。
初聽這個消息,他怔住。
幾年前,他父親在草原戰死,那時他祖父也派人來接他回漠北,當時皇帝也同意他回去,可最終他沒回去。
離開漠北多年,已經有些模糊了家鄉的記憶了,他已經習慣了這裡的一切。
「父皇,克用不想回去。」
「為何?」
「父親死了,祖父也要死了,再回去也沒有了親人。」夷男的母親早就死了,生下他時就難產而死,因此當時夷男還被部落里人稱是不祥之人。如今祖父若也沒了,那回去也沒什麼意思了。
「你祖父希望讓你做大汗,我會冊封你為薛延陀大汗的。」
夷男卻搖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