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去見下南郡王!」許智仁笑道。
大隊士兵從船上下來,這些本來是蕭銑倚為依仗的禁衛,是過去對抗諸鎮軍頭們的衛士,可現在他們在江上轉了一圈,便易幟歸秦,如今反倒要去逼宮了。
江陵城,南門。
城門守將看到大批的士兵來到門下,旁邊還跟著許許多多來看熱鬧的百姓,甚至有許多災民們。
守門士兵面面相覷。
先前蕭銑派大軍登船去討江夏沔陽叛亂,城中只余禁軍不過幾千人。
現在大軍來到城下,看著那秦旗。
文士弘和蓋彥來到門前,「打開城門!」
城門守將看看二人,又看看二人身後的秦旗,再看著那烏泱泱的人頭。
最終還是開門了。
當蕭銑趕到的時候,城門已經打開,許智仁已經率軍入城。
他們相逢於長街之上。
許智仁上前。
「南郡王,碼頭上船已經在等候了,請郡王登船赴洛朝見天子!」
蕭銑望著文士弘和蓋彥。
「你們為何要背叛?」
二將不答,只是叉手行禮。
蕭銑渾身顫抖,可看著四周那沉默的士兵,也知道大勢已去。本以為,還能放手一搏,可如今方知,其實他早就沒有了半點反抗的餘地了。
許智仁對杜之松道,「杜司馬,請勸說下南郡王,勿執迷不悟也。」
杜之松上前,「郡王,眼下入洛,依然不失富貴也。」
蕭銑仰天長嘆。
良久,他終於還是垂下了高傲的頭顱。
想當初大業末年,天下大亂,他當時也不過一縣令爾,時董景珍等巴陵軍官們擁他為主,其實也不過是因他是南梁西梁皇族子弟而已。
從始到終,他這個梁天子,也一直沒能得到董景珍等人的真正擁護,這些年,他盡跟這些軍頭們鬥了,殺了這個又起來那個。
終究,還只是便家了羅成。
「就請許按察使在孤離開後,暫攝湖南道一應事務!」
說著,蕭銑讓人取來了自己的湖南道節度使帥印,轉交給了許智仁,然後帶著杜之松等一干江陵官員們登上了本應去討伐叛亂的戰船,前往漢口,然後再換漢船溯漢江而上至襄陽,再沿朝廷這幾年修建的南襄運河直入河南往洛陽。
踏上五牙樓船,站在甲板上,蕭銑忍不住回頭。當初他將梁都遷到江陵時,還曾意氣風發的以為,自己能夠光耀祖宗,恢復蕭梁。可誰知道,十年努力,終究還不過是一場夢而已。
數條船護著五牙樓船順荊江而下,直往漢口。
江陵城頭,已經紅旗飄飄。
暫代湖南道節度使的許智仁,立即開始發號施令,先是立即向朝廷奏捷報喜,然後又馬上給自己的父親,駐於襄陽的湖北道右都督許紹去信,請他派兵南下江陵,同時他還向駐於漢中的巴漢道左都督黃君漢去信,請他派兵自長江上游出兵南下,協助接防。
此時湖南道諸郡地方上,還有許多大小軍頭,這些人未必肯配合交權,必須得施加壓力,最好的壓力,當然還是秦軍出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