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进……”张竹生浑身发抖,张了张嘴,喉咙发干,几乎发不出声音。
张竹生听见那绳子一点点绞紧肌肉时吱吱嘎嘎刺耳的声音,令人牙根一阵阵发酸。张竹生突然想起小时候自己吃火腿肠,就是这样攥着两头,两手用力,一圈又一圈,把火腿肠从中间拧断。然后粉嫩的火腿肉就翻滚着露出包装袋,被他挤压着吃掉。
韩进的脑袋终于嚓地一声被绞断了,血液哧地喷出一米多高,身子呼地一下摔出去老远。张竹生心嗡地一阵痉挛,就像被手捏了一下,浑身无力。
他感觉有点点的血雾被风吹到脸上,凉凉的。刚无意识地抬手想抹一下脸,韩进的脑袋就擦着他耳边呼地一下摔进草丛。
风呼啦啦刮着,草坡伏倒,张竹生战栗着,捏着铁矛站在树林外。
他不敢回头,他一动不动,眼睛转也不会转,直勾勾盯着*树枝上横飞的绳索。那绳索在风中扑啦啦抖动,就在刚才,韩进还吊在这绳索里翻滚,而现在,只剩了一条空空荡荡的绳子。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张竹生才感到自己双腿发麻。他已经意识到某件恐怖的事情已经发生,韩进突然间在他面前身首分离,死于非命。他第一个念头就是:“回去!”
在他终于能挪动腿的时候,树林里突然传来一阵深深的叹息。
“谁!”本能的,张竹生厉声喊了起来。
没人答应。
到处都是草木哗啦啦被大风吹动的声音,四下一片起伏。偶尔一两声疾风呼啸,像是远远有人打着口哨。
黑魆魆的树林,看不见任何东西,但张竹生能感觉到那树林里巨大的邪恶力量,像种能量,从黑暗深处中慢慢喷涌着。
“我坚信,没有任何超出逻辑的事物存在……”张竹生一遍遍默念这句话,挪动双腿,转过身,准备回到篝火那里。
两步,仅仅两步,一个肤色苍白的人头睁着冷漠的眼睛盯着他。
冷漠、僵硬的表情,嘴角还有一丝假假的微笑,在草丛里睁着眼睛,死死盯着张竹生。
张竹生牙齿打颤,他慢慢探出铁矛,试探着拨弄了一下人头,那人头骨碌翻转过去。
吐一口气,他弯下腰,颤抖着,抓住头发,把人头提溜起来。果然,是那个粉嫩红唇的硅胶娃娃!妖媚的眉眼仿佛在笑着,在夜色下越加娇媚动人,只是没有一丝生气,妖异无比,颈部以下却被撕裂了。
“韩进!”张竹生扭身向着树林大吼一声,不知道是愤怒还是恐惧。
树林里又传来一阵叹息,像是呻吟,又像是欢笑。
张竹生咬咬牙,捏着铁矛快步向树林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