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珀盯了一阵,发现那黑影一动不动,却像个死人一般。他闪过身,让给杨攀月,杨攀月盯了一阵,做了个手势,示意靠近看看。
两人慢慢摸到营房的门口,这门框早已开裂,墙面都朝外倾斜着,随时能倒下来的样子,偶尔一阵微风吹过,薄薄的铁墙都摇晃着,发出吱吱的声响。
石珀钻了进去,那声音近在耳旁,就在隔壁的位置。
“不是人吹的!”石珀下了定论,人吹号没有这么长时间不换气的。
那雄浑的声音却突然完全变调,发出一种嘶哑而尖利的声音,如同电动砂轮打磨铁片般,“嘎——”地一声声长啸!
杨攀月被这声音激了一身鸡皮疙瘩,“太难听了!”杨攀月几乎响堵起耳朵,那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声音,让人绝望而抓狂。
石珀见杨攀月已经跟上来,猛地窜进里屋,用枪指着那月光下的黑影。杨攀月也一个跨步,半跪着举枪瞄住对方。
没有人,只有一个黑糊糊的水池子,扭曲的水管龙头正剧烈啸叫着,龙头里没有滴出一滴水,却传来一阵阵似乎来自地狱的嘶吼,声音刺耳难忍。
石珀站起身,慢慢扭上阀门,龙头先是一阵尖刻的惨啸,仿佛有人用泡沫塑料在玻璃上用力摩擦着,然后开始剧烈地摇晃起来,像是要挣扎着摆脱石珀的控制,把石珀的手都震麻了。终于将龙头拧紧了,那惨啸声戛然而止,世界又陷入了一片死寂。
“空气进入水管,水压迫空气造成的。”石珀微笑着对杨攀月说。
杨攀月收起枪,看着水龙头,突然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在残壁间回荡。
石珀微笑着摇摇头,踢了水管一下,水管摇晃着,像是表达着不满。
两人心情轻松地回到帐篷,跟大家讲了一下情况,大伙也乐了。
“可能是暴风把阀门弄松了,水管里又进了空气,”教授笑着说,“这三更半夜的,能吓死人。”
“我以为有船来接咱们回去呢。”塔夫自嘲着。
“我以前的时候,在一家出版社工作……”杨攀月坐下,轻轻对大家说,“那时候编辑稿子要到很晚,有一次,夜很深了,整个出版社就我一个人,突然从盥洗室传来一阵哨音,”她甩了一下头发,“当时我吓坏了,一个人又不敢出去,最后打电话叫同事来救我……”她看看大家,“就是水管排出空气的声音,我同事一直嘲笑我。”笑了笑,“真怀念啊……”
“后来你都做过些什么?”张竹生半躺着问杨攀月。
“一边旅游一边写作,”杨攀月也躺下了,“自由撰稿者吧,我觉得很自在,而且对自己是种锻炼,我喜欢无忧无虑的游走天下,看遍名山大川,体味人世百态。”
“你活得真轻松。”张竹生羡慕地说,“我是对中国古代文化很有兴趣,所以自费去华西大学进修中国史的,我一直想在将来出一本中国古井艺术的著作,就是那种打水的井,我觉得那里面蕴藏着中国几千年的文化积淀。”
张竹生叹了口气,“不知道这想法还能不能实现了……我几个网友还想跟我一起建一个研讨东亚历史的网站,他们在韩国,现在不知道是不是在骂我是个骗子。”他转脸躺下,不再说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