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熲首先發言,他以為:“九洲戰亂了幾百年,好不容易才統一起來,隋與突厥的關係。相安無事才合天意人心。而要相安無事,一是不勒索貢品,使其安居樂業不生反叛之心,二是不出爾反爾,增強相互間信任,三是突厥業已稱臣,便是北方自然屏障,應當節省下軍費,再不斷施之以恩露,答應和親,使之成為守土之臣。”
楊堅可不耐煩,眼光真射過來:“獨孤卿,何來此言呢?朕難道不想相安無事嗎?可突厥人狼子野心,就是懾於大隋的國威,不敢犯境,也在內部屠殺不已,長孫晟的遠交近攻,在過去尚能解燃眉之急,朕懷疑,現在還要不要?再這樣下去,交給誰?此次突利可汗求婚,足以說明,突利擔心一旦打起來,遭殃的是他自己。二來,他又是處羅侯的兒子,自然不滿讓大可汗的位子傳給都藍,本來嗎,到嘴的肥肉又讓狐狸給叼走了,那都藍是個有心機的人,他手下的一些千戶大人,什戶長之類的,也都是有心機,特別加上個大義公主,狼狽為奸,沆瀣一氣。朕想起來都噁心,朕當初收認她為義女,情勢也是迫不得已,如今,竟然和劉居士牽連起來,不可不防。”
楊素見時候已到,把低下的頭抬起來,說道:“宰相的說法,臣不能贊同,依臣看來,多少有些書生之見,高兄,恕我直言了。”他全然不顧臉上一陣煞白的高熲,也不理會伸手扯他一下的薛道衡,繼續說:“皇上,依臣之見,當初,過去中原分裂齊、周等國都在突厥人的汗庭屈膝,每年都輸以金帛女子,好像送金錢財寶、美女佳人倒成了安和邊境的惟一方式。惟自開皇以來,在皇上親自籌劃下,打了幾仗,突厥才改口反過,向皇上稱臣。如今,天道好還,四海一統,正是補償昔日虧空之時,豈可坐失良機?不如恩威並重,一方面勸說突利可汗不要隨波逐流,一方面派大軍壓境快刀斬亂麻,滅了都藍。突厥人本就豺狼本性,理政之道,或戰或和,或戰或棄,都要審時度勢,大軍壓境之後,再派專使取那宇文氏之首,免得興風作浪。”
◎第54節 宣華夫人
高熲對楊素的話當然有看法,但考慮他正在得寵之時,當著皇上的面,不敢駁斥,也不便駁斥,忍了“書生之見”的貶語,索性一語不發。
薛道衡見此情景,只得說:“皇上,臣聽了左右僕射的話,都有些在理,不如合二為一,如今,皇上威震邊陲,欲取公主首級似乎無需大兵壓境,試想,若一旦大兵壓境,反倒促成東西突厥人的合併,那麼,勢必兵禍連年,突厥這個馬背上的民族來去迅疾,能和好當然是上策。當年漢武帝大將衛青、霍去病追擊匈奴三千里,最後還是和親。又不能一戰而殲之,西部地廣,突厥本來四海為家,征戰大軍卻不可能永屯邊境。”
“道衡分析得有理。”楊堅首肯。
楊素卻依然不饒說:“皇上到底對大義公主採取何法呢?”
高熲說:“皇上,臣相信長孫晟會臨機而動,只要給長孫晟頒個詔令,再派一員使者前往,照令行事就是了。”
“嗯,”楊堅指著那封突利的羊皮信函,又問,“關於和親一事,你們可有高見,宮中無人可去,是否從其他王宮中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