執柔點頭,又想起他看不見,於是開口說:“讀過。”
齊楹笑了笑:“不錯。”
他平日裡很少笑,這一閃而過的笑意卻分外晃眼,驚鴻一瞥間,分外勾魂攝魄。不知道他因著什麼事,看上去心情還不錯。執柔收回目光,接過他掌中水杯,重新放回到憑几上。
齊楹勾著唇,漫不經心地仰著下頜,搖搖欲墜的燭火光影里,他臉側的絲帶亦跟著搖動,他又漸漸沉默下來。
外頭一直沒有什麼消息傳來,這是個好事,說明元享已經暢通無阻地見到了樂平王。
天潢貴胄像是大山一樣壓著他。
齊楹心裡對這些江山社稷從未生出什麼渴望。
小半個時辰之後,有人來報說元享求見。
齊楹坐直了身子“看”向執柔的方向:“能幫我拿件衣服來麼?”
他沒用朕這個自稱,無端顯露出幾分親厚來。於是執柔起身,把他睡前穿的那件外衣從架子上摘下來。齊楹正在躬身穿靴,執柔抱著衣服走過來,他聽見腳步聲抬起頭,對著她溫聲道:“替我穿上,行麼?”
貼身的中衣他可以自己穿好,只是這些穿在外頭的衣服還得要人來幫忙。
執柔抖開襜褕替他穿戴,齊楹微微仰著下頜,任由她擺弄。
執柔的目光再次落在他頸側,白皙得近乎透明的皮肉下面,隱隱能看見青色的血管,執柔伸出手,將他散開的中衣帶子重新系好。
“謝謝。”齊楹道,“皇后繼續睡吧,朕先走了。”
此刻,天色微明,稀薄的晨光照進來,他們兩人落在牆上的影子又漸漸被拉得疏遠起來。
執柔行了禮,齊楹已經負手走了出去。
她回到床邊上,在齊楹靠過的床柱前坐下,也學著他的樣子靠了上去,然後緩緩閉上眼睛。想了想,她又從憑几上取來一根束髮的帶子,將自己的眼睛蒙住。
像是一個人掉進了粘稠的黑暗中。
執柔伸出手,眼前是一片虛空,她伸出的手指空落落地停在半空中,不知道會碰到什麼。
她猛地扯下蒙眼的髮帶,胸口上下劇烈起伏著,呼吸了幾次才漸漸平靜下來。
卻玉聽到動靜趕忙從外面走進來:“娘娘,怎麼了?”
執柔將帶子扔到一旁,搖頭:“我沒事,傳水來吧。”
卻玉小心地環顧了一下四周,而後又將目光落在床上。朱紅的錦被下頭,一塊白色的絹子露出一個角,她用手抽出來,是一塊整潔如新的白布。
她嘆了口氣,折好收了起來。
*
今日要去拜見大長公主,也就是齊楹的姑母齊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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