執柔看不懂他,也沒想過要去看懂。
他的容顏被面上的那條絲絛遮擋得看不真切,唯有那張分外精緻的薄唇掛著微不可見的弧度。
執柔遲疑著開口:“臣妾……”
“算了。”齊楹打斷她的話,拉著執柔的手指繼續向前走,“朕這麼說,也是為了讓自己安心。”
出了徽華門,外頭停著一輛樸拙的馬車。
看上去約麼是五六品官才坐的那種。
馬車得得地行在官道上,馬蹄踏起一層薄薄的塵土。風中花香隱隱,執柔掀開車簾,向外望去。
“你在看什麼?”齊楹靠著軟枕,手中撥弄著一對獅子形狀的銀鏤球。
執柔已經漸漸習慣了他敏銳的感知力。
“臣妾已經有六七年,沒有見過這長安城了。”
她十歲入宮,自此之後再沒能踏出禁中半步。在執柔心裡,一直以為自己將永遠走不出未央宮了。
店肆林立,陽光躍金。高甍碧瓦,飛檐翹角。
江山不知換過多少主子,高樓塌了又起,這長安城永遠只有一座。
“給我講講,外頭是什麼樣子。”
“招徠宛轉,酒旗臨空。”執柔笑笑,“只是比臣妾小時要冷清了些。”
她說得是實話,齊楹也不是一個願意聽人粉飾太平的人。
“那真是可惜了。”齊楹笑道,卻也不見生氣,“不要再用這個自稱了,出了未央宮,我就不是主子了。”
“除了名字,你還有小字麼?”他問。
“沒有。”執柔答。
“這樣,”齊楹倚著牆,換了個很放鬆的姿勢,“你喚我的表字吧。”
“微明。”他勾唇,“齊微明。”
這兩個字可以聯想出許多東西,似是濃霧之下,破空而出的一線天光。
“微明。”執柔順從地喚了一聲。
*
齊楹要去的地方正是青檀寺。
七月七剛過,寺里正在“行像”。
所謂行像,便是一種角牴奇戲,有辟邪獅子,吞刀吐火。登幢踩索,好不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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