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席話並‌不難懂,齊桓聽罷久久未語。
齊楹以身入局,心甘情願成為了一枚棄子。
他安排好了一切事,甚至連一絲一毫的罵名都不願留給執柔。
他名正言順地托著她,也寄希望於她能完成自己未竟的心愿。
就連他讓齊桓燒了那封詔書,為的也是不給任何人詆毀她的機會。
風中傳來齊桓微不可聞的嘆息。
就在此刻,有斥候騎快馬來報:“陛下,陛下!”
他翻身下馬,幾‌乎是手腳並‌用地跪在齊桓的馬前。
“尉遲……尉遲明德糾集各路人馬,正向益州而來。如今益州空虛,只有一萬兵馬,只怕很難抵擋北狄的攻勢。賀常善將軍送來八百里加急,懇請陛下速速回援!”
齊桓靜靜地坐在馬背上,目光眺望向北方的天際線。
空曠遼闊,殘陽如血。哪怕看到的只有翻騰的雲朵,齊桓仿佛可以看到東司馬門處的巍峨雙闕。
江山多嬌,無數人為此競相折腰。
若騎上一匹快馬,三日就能到長安了。
若是派兵強攻,大概最多一個月。
長安。
去年年初時,他倉皇從這裡敗退,在益州的無數個日夜裡臥薪嘗膽,只盼著有一天重新以勝利者的姿態回到這裡。
如今鏖戰數月,功敗垂成。
“留三千人駐紮,朕早晚還‌會再‌打過‌來。其餘人等,拋棄輜重武器,只帶十日糧草,隨朕回防。”他於空中揮響馬鞭,狠夾馬腹,“撤!”
“陛下,那……齊楹呢?”
齊桓的戰馬撒開四蹄,他的聲音散在風裡:“帶他回益州。”
第50章
執柔從不曾知‌道, 未央宮的夜晚會是如此漫長。
齊楹走後第十天,她獨自宿在椒房殿。
窗外靜得‌聽不見一點聲音,立春已過, 這個王朝依然凋敝,好像春天尚且封存在凍土之下‌, 未曾醒來。
潑水成冰。
“卻玉。”
卻玉走到她身邊:“娘娘,怎麼了。”
“什麼時辰了。”執柔輕聲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