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你別這麼看我……」寧景笙乾笑著停下用手肘頂夏星沉的動作,「我這不是為你著想麼?你看看,你要是不跟她結婚,那她每一世都不記得你,你每隔幾十年就得想辦法去認識她,她還不一定願意跟你交朋友。多慘……」
夏星沉語氣平淡地問:「你說夠了沒有?」
「我這不是為了你好麼?」寧景笙咬著牙,壓了壓那恨鐵不成鋼的心情,伸出一根手指戳著夏星沉的肩頭,「你不就是擔心你們倆要是真發展到那個地步,她會猶豫要不要接受後果麼?到時候再讓她選不就行了?」
她覺得夏星沉就是考慮得太多了,妖和人類在一起是會影響人類的命途,但還是可以選擇的啊。實在不能接受的話不結婚就是了,現在這麼藏著掖著的算怎麼回事?
還沒等她內心吐槽完,夏星沉便眉間微蹙:「我不知道你所說的妖是怎麼跟人類溝通的,我只知道我沒有任何權利讓秦霂面對這樣的選擇。」
寧景笙從沙發扶手上跳下來,很快反駁:「但你有讓她知道真相的權利。」
「這個權利可以當做不存在。」夏星沉的目光追上去,神色淡然,一雙眼眸如沉靜古潭,「尤其是在知道以後會影響人生命途這樣的前提下,她沒有必要知道。」
寧景笙看著她那張漂亮得妖冶,卻異常冰冷的面容,心裡燥得不得了,乾脆吐出一句:「你又不知道你們兩個會不會走到那一步?先順著自己的想法不行麼?」
「你這幾千年都活到哪裡去了?」夏星沉勾起一縷笑意,眼底卻溫度不升,「就連人類都知道,給不起對方未來就不要去觸碰。」
寧景笙嘟囔道:「我又不是人類,我為人類想什麼……」
夏星沉聞言,右手掌心向上,手心裡凝聚了一團黑白相互環繞的霧氣。寧景笙嚇得瞬時間化作一團白霧散開,辦公室里迴蕩著一句「我走了我走了,拜拜」,便再不見人影了。
夏星沉這才將手握起,那團霧氣湮沒在她的掌心。
可寧景笙的話卻並沒有隨之消散,反而久久地在她心頭縈繞。
如果可以的話,她也想像一個人類那樣,能夠將藏匿在心的話全都告訴那個一靜一動都牽動自己心緒的人。羞澀也好,大膽也好,總有一個方式能夠表達。
但她終究不是人類,她不能讓自己有跟秦霂產生牽絆的可能性。人類和妖結婚,那麼原本短暫的生命便會形成另一種意義上的漫長。
依舊承受著生老病死,可所有的記憶都會保留,無數次的喜怒哀樂,還有無數次的病痛折磨。反覆循環,永無休止。
寧景笙有些話說得對,還沒有走到那一步,又怎麼會知道會不會發展到那一步。可是一旦有了開始的機會,就會有走到那一步的可能性,她要怎麼自私地去讓秦霂承受這樣的命途呢?
被寧景笙的話勾起了思緒的夏星沉心緒緊繃,正想要拿剛才那份文件來轉移注意力的時候,她聽到放在辦公桌上的手機響了一聲信息提示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