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他跟前時,眼眶已然泛紅。
「你放任我陪在別人身邊這麼多年,於心何忍?」她細瘦的手撫上他的臉龐,撫上這埋藏在心底深處的輪廓。
「紫苑,我沒有哪一日不想回來。」夏侯決聲音低沉,一字一句都充滿了深情與悔恨。
他此時不是在戰場上橫掃敵軍的將軍,他只是一個跟心上人分隔多年的普通人。他後悔當年為何回去得那麼遲,為何從不曾感受到她的焦慮,為何令她苦苦相思多年。
「你沒有哪一日不想回來?」紫苑笑意悽苦,每個字都好似從齒縫中艱難地擠出來:「那我為何今日才與你見上一面?」
「我……」夏侯決想要解釋卻語塞,他不知該從何說起。
他溫柔地握住她撫在他臉上的手,想要像往昔一般,與她十指相扣。
她卻在慢慢地掙脫他的動作,慢得好似多年前他鼓起勇氣牽起她的手,她面色緋紅弱弱地掙開他,最後仍是抵不過他。
只是這一次,她雖輕慢,可眼神中的思念淡去,轉瞬之間只剩下冰冷在擴散:「你知不知道這些年,我是如何度過的?我不盼你高官厚祿,只盼你平安康健,爹娘再如何不允,又怎會對你我的堅持全然不顧?」
她說到最後,話音已然低沉,眼中的冷意愈發濃烈。
戰無不勝的將軍在她面前低了頭,垂下眼帘,將所有的弱點都暴露給了她。
「是我的錯。」夏侯決愈發溫柔,他握住紫苑的雙手,甚至帶了些如履薄冰的小心,「如今我回來了,再不會讓你吃苦了。今日你踏入這大營,往後便不必再回去了。」
多年的分隔,等來的竟只是這樣的幾句話麼?
紫苑唇角輕揚,笑容裡帶著嘲諷。
「不,可以回去……」夏侯決忽地想到了什麼,「只不過那龍椅上的人,從今往後便是我夏侯決。紫苑,從今往後無人可以再左右你我了,我發誓。」
他陡然間變了個樣子,神色間透露著運籌帷幄的自信。
「夏侯決,你我這些年的分離,便是為了今日麼?」紫苑不由得低低地冷笑,「你還記得當初你曾說過的話麼?」
這麼多年,多少個思念成疾的日子。
她期盼他能夠多一分思念,如此她才能確信,當她違心地陪在別人身邊的時候,他的心並不好受。而不是像此時一樣,流露出勢在必得的野心,讓她不敢去相信,在那麼多個日日夜夜裡,她在思念,他卻在謀劃著名如何實現野心。
「我自然記得。」夏侯決耐心地同她解釋,仿佛有用不完的溫柔,「我未曾有一日忘記過,我此生最大的願望,是與你共白首。可是紫苑,只有我們站在最高處,才能不讓任何人把我們踩在腳下。相信我,我準備了許久,我要你做我的皇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