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將顏朗遣去了周越越家,自以為是個英明決定,但炒菜時痛苦地發現沒醬油了,才深深意識到顏朗存在的重要xing。本想打電話讓秦漠帶一瓶回來,手機掏出來才想起這頓飯是做給他的生日禮物,要給他一個驚喜,考慮半晌,默默地又把手機揣了回去,換了衣服親自出馬。臨近七點半,終於把一桌子飯菜搗鼓完畢。
我坐立難安地等待著秦漠,心qíng忐忑,就像釘子戶面對房管所。等了半天沒把他等回來,肚子倒有點餓了,gān脆跑下樓去買了碗冒菜回來邊吃邊平復心qíng。冒菜吃到一半,聽到隔壁好像有開門聲,想著大概是秦漠回他家了,趕緊開門。台詞已經在我腦中盤旋很久,眼看就要說出,卻在和面前的金髮美女目光相接時生生頓住。這是個金髮碧眼的洋妞。
秦漠正要往屋裡邁,看到我停住腳步,上下打量一番,又抬手看了看表:“都九點了,這麼晚你還要出去?”
我傻了半天,愣愣道:“嗯,吃得有點撐,出去散個步。”說完面容冷峻地轉身進屋關上門,背著門板再次傻了半天,不知該先洗碗好還是先洗澡好,發了一會兒愣,突然想起剛才好像說的是要出去散個步?顏朗不在,一百三十多平米的房子頓時顯得冷清,九點其實也不算晚,我收拾收拾準備出門,正四處找錢包和鑰匙,門鎖嗒地一聲響,秦漠閒庭信步地走進來,隨手關上門,好整以暇地看著我。
今天晚上腦子裡好像總有一根筋接不上,良久我才反應過來,震驚道:“我明明是關了門的……”
他掂了掂手裡的鑰匙,似笑非笑:“你忘了我是房東?房東怎麼可能沒鑰匙。”
我一想也是,但剛才遇到突發狀況,第一句台詞沒能順利說出來,極大地影響了後續思路,我想了五秒鐘,問他:“你還沒吃飯吧,飯廳桌上有東西可以吃,要不你吃一點兒?”
秦漠沒說話,仍然保持著那個表qíng:“剛剛那個是我秘書vanshirlely,跟我過來拿兩份重要文件……”
我臉一紅,打斷他的話:“你是不是以為我在吃醋,我沒吃醋,沒誤會你,真沒有,我一直很相信你的。我就是有點驚訝,主要是我有話跟你說,看到陌生人一下子沒反應過來。思路被打亂了,有點緊張。”
他笑著搖了搖頭,繞過我前去飯廳,邊走邊道:“確實餓了,還好你留了飯,有什麼話想跟我說,我們邊吃邊……”話沒說完,嘎然而止,半晌,低聲道:“這麼多菜。”
我磨蹭了半天,尷尬道:“今天不是你生日麼。”話畢想起來,跟著到飯廳,把幾個涼菜指給他看:“你先吃這幾個,其他的我先去熱一熱,這個早做好了,現在都冷得差不多了。”
他沒搭理我後半句話,輕聲道:“你怎麼知道今天我生日?”
我一邊收拾那幾個原本是熱菜的涼菜一邊回他:“我不是看過你身份證麼,有心就能記住你生日啊,這又不是多難記的東西。”
話剛說完,人一下子被他拽進懷裡,他一向和煦如chūn風,此次力氣卻前所未有的大,箍得我動彈不得。為了節約電費,我只留了一盞小燈,使得飯廳里光線昏huáng暗淡,特別適合作jian犯科。他一雙眼睛微微彎起來,亮晶晶地看著我:“宋宋,你還敢說你心裡沒我。”
我巨有氣勢地本能反駁:“誰說我心裡沒你啊。”說完覺得不對,解釋道:“我是說我沒說過我心裡沒你啊。”想想還是不對,繼續解釋道:“我就是想說我壓根沒說過我心裡沒你這個話。”
秦漠的頭埋在我肩膀上,悶悶笑道:“好了好了,你不用qiáng調了,我知道你心裡有我。”
我思考半天,才反應過來是被他下套了,掙扎著要從他懷裡出來,或者把他從我懷裡拽出來。他揉了揉我腦袋:“別動,要不想發生點什麼意外事故的話,就乖乖站好讓我抱一會兒。”
我咽了口唾沫乖乖站好讓他抱。猶豫著什麼時候把那句珍重很久的話說出口。
我們貼得緊緊的,我說:“秦漠。”
他嗯了一聲。
我再喊一次他的名字。
他依舊懶懶應著。
今天晚上的事態發展雖然差不多完全超出我的預料,導致大部分預先想好的台詞都說不出口,但這一句台詞一定得說出口,這是我送給他的生日禮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