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在她看来的打趣,听在慕君嵘耳中,却不由自主凝气了眉头,脸色一瞬间黑了黑。强制的纠正道:“阿相,我是男子!”
她漫不经心嗯了一声:“我知道。”
可是,南真民风自古开放,男男之间也并未没有先例。
她那一瞬漫不经心却无意间挑衅到了慕君嵘,眉头更深了一层,扳过她身子郑重说道:“阿相,你明知道的,若是这世上我会喜欢上一个人。那么,那个人也就只有你,唯独你。我以为越城那一日我已经说的够清楚了。阿相,你到底有有没有将我的话认真放在心上?”
苏无相再也漫不经心不起来了,面对他如此沉重的誓言,心跳颤了颤,凝练的词辨,在这一刻全都噤了声,再也说不出任何话。
慕君嵘久等着,可是她的沉默却让他再一次失望了。
凤眼一斜,拉开笑,完美的掩饰起心中的一丝怅然,笑道:“阿相,一直都是你在听,不如,你也弹奏一曲吧?算是我们之间的较量,如何?”
“噢?”收起之前一番心思,苏无相认真想了想,问:“彩头是什么?”
慕君嵘没辙了,温润的展开折扇,看着她狡黠的眉思,笑着问道:“阿相想要什么?”
苏无相盯着那把琴,眼中闪烁起一丝光芒,说道:“若是谁赢了,就答应对方一件事如何?”
“不会又是关乎天下四宝吧?”
“额,这倒不是。”
“那好,依你。”将她脸上那抹小算计收入眼底,慕君嵘只能摇头笑了笑,翻身坐在一旁的栏杆边,静等佳音。
刚才他弹的是上水,是前朝遗曲,玩转灵活,以柔著称。
而苏无相坐下来,刚挑动了两三个音,慕君嵘期待的双眸就撼动起了无线波澜,全身一震,像是被她那铿锵有力的声调激荡起了似的。
待她手一拨,前奏出曲后,慕君嵘整个人都不由得惊呆在原地。他端坐如松,背立的直直的,像是走在云山寒冰之间,虽然平坦直荡,却给人一股九曲十八弯,如履薄冰的寒颤,让人每一寸神经都不由得绷了起来,丝毫不敢有半点马虎!
苏无相弹的是塞北曲子,命叫观日。相比上水那江南小桥流水的柔婉风韵,观日便是九曲银河直流的磅礴气势。如龙腾云,如凤凄戾,是帝宫九重天的豪迈壮志!
慕君嵘渐渐闭上了双瞳,耳边鸟语花香,渐渐淡去。黑暗中,一滴穿石水滴像是跌入空明境界。然后,空中开始下起了绵延无尽的大雨,叮叮泠泠,瞬间便有一种雨打芭蕉的凄厉。咋一时,雨滴渐小,直到消失不见。
他只觉得自己整个身姿都不由自主柔软了起来,化为一片洁白的云,冉冉飘飞了起来。他似飘到了一片黄沙绵延千里的古战场。耳边是铿锵不觉得战鼓,惊响如雷。刀剑丝竹,硝烟战火。旌旗蔽空,在风中猎猎作响!那般雄壮,那般激昂!
咋一时,他又似飘飞到了一片了无边境的草原。蓝天白云,空旷无垠,置身其中,似乎整个人的心也如这空中白云一般,变得轻盈自由起来,舒软无比。就在它走到最高峰时,身边又猛然袭来惊涛骇浪,四周群起,绵延不绝。淹没他,吞噬他。
“铿……”
慕君嵘被一声突兀的琴音给拉回了现实,他一张脸有些不自然的白。风一过,方才觉背后冷湿湿一片。
他看着她,惊讶的有些说不出话来。
苏无相自信一笑,对于知音,她毫不掩饰自己的风华,也无需掩饰!
两人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却没有看到假山后那一抹消失了黑影。那黑影寂寂然的,远远望去,有些寒,有些冷。
“说吧,你要我答应你什么?”
苏无相反手一挑,拉出一声破空的音,抬起头来,笑眼灼灼:“这把红木流线琴,不知六王爷可忍割爱与无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