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歌觉得,今日的顾轻涯委实有些奇怪,望着他的目光中,质疑更浓。“当然是去看看宁王妃,楼湛可不在。”话落,便是不由分说挣脱了顾轻涯的钳制,快步进了茅草屋。
顾轻涯在她身后无奈得摇了摇头,笑了笑,倒也慢吞吞地跟了上去。
只是,刚刚踏进茅草屋的门槛,却是半点儿也不诧异方才急冲冲进来救人的两个人却是呆愣在了门口。
窄小的茅草屋内,正打得如火如荼。看得呆了的云懋还记得先布下一个结界,不至于受到池鱼之殃,这才抽空喊出心里的惊疑与郁闷,“楼湛方才就躲在这屋里么?”否则,他们方才就一直守在茅草屋外,可一直没有等到他出现,可如今,与呼延墨斗得你死我活的,不是楼湛又是哪个呢?除了他一直就躲在这屋里,云懋想不出别的解释。因此才是又懊恼,又郁闷,他方才究竟躲在什么地方,竟能躲过他、小五还有闻歌三双眼睛?
“楼湛,你将窈窈藏在哪里了?”呼延墨果真是厉害,黑烟袭打之间,楼湛只能脚步迟滞风狼狈闪躲,他却还能抽空询问舒窈的下落。
“呼延墨,你想再见到窈窈?你做梦吧!窈窈不是早说过,生不相见,死不重逢,她只愿与你永生永世,不复再见。”楼湛胸口一阵闷痛,喉间一腥,便已吐出一口血来,但他却是浑不在意,不过抬手用袖子将嘴角的血丝揩去,便是低低笑道,一双眼凝着黑烟中呼延墨的脸,沉冷愤恨,语调间充满了挑衅。
第60章 花彼岸
“舒窈在何处?”经由这两人的对话,闻歌也才想起这一茬,目光在小小的茅草屋了逡巡了个遍,却没有瞧见舒窈的身影,不由狐疑地蹙起了眉心。
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她确信没有看见楼湛走进来,偏偏他却在这里。她也确信舒窈没有出过茅草屋,可这目光所及之处,却不见了她的踪迹。
“我们也分别见过楼湛和舒窈几次了。你几回见他们同时出现过?”顾轻涯缓缓踱到她身侧,与她一同看向那茅草屋中对峙的两“人”。
“你……什么意思?”闻歌自然听出他这话别有深意,扭过头,眉心紧蹙地看他,面色狐疑。
顾轻涯没有回答她,只是眯眼微微笑,将目光投注在楼湛与呼延墨身上。
“既是如此。那你便去死吧!你早该死了。”呼延墨狰狞扭曲着脸色,嘶吼道,黑烟卷起,如同一柄巨大的剑,朝着楼湛胸口处疾刺而去。
楼湛本就受了伤,如今也是勉力支持,见得这情形,只得翻身狼狈的躲闪,但胸口处窒闷,一动便是气血翻涌,脚步便显得迟滞,偶尔,便会被黑烟扫中,身上的衣裳渐渐被割裂开来,一道,又一道的口子,血,一点点渗了出来,将他身上那件暗青色的衣衫染成了血色。
“楼湛不是呼延墨的对手,这么下去,只有一个死。”闻歌皱眉道,扭过头去,却见顾轻涯也好,云懋也罢,都是沉默地看着,没有半点儿插手的意思。她知道,他们师兄弟二人都觉得楼湛死有余辜,所以才有了此时的袖手旁观。不过……闻歌心里却始终有些不安,为着早前透过那幅画看到的,属于呼延墨,同时,也属于楼湛与舒窈的回忆,虽然只是短短的时间,但或许是因为那种即便是隔着时空,也能让人感觉到得,春花烂漫一般的幸福太过浓厚的关系,闻歌总觉得这当中或许另有内情,甚至是情有可原也说不定。
“等到呼延墨杀了楼湛,你们觉得,他可会放过我们?”闻歌的声音沉冷了些,引得云懋一愣,而顾轻涯扭头看她,那双眼,锐利深邃,好似能一直看进她的心里。闻歌咬牙扭过头,避开了他的目光,罢了,要让这师兄弟二人出手,怕是不易。自己不该依赖他们,从前,只她一人,她不也一路无恙地走过来了么?
想到此处,闻歌袖中红线已是射出,碰到云懋布下的那层结界的刹那,已是硬如钢针,雷电之力透线而出,“啪”一声轻响,那结界裂开了一道口子,而就在那短短的瞬间,闻歌身形如影,已是从那道裂缝中穿了出去,手中红线绕飞,便已朝着裹着呼延墨的那团黑烟扫去。
“她想干什么?当真要救那个杀了多少人的楼湛么?”云懋不解又不忿地喊道,回过头,却见顾轻涯只是皱眉望着一加入那两人混战之中的闻歌,眉心轻锁,脸色沉郁,不知在想些什么,平日里清澈恍若夏日晴海的眼似是突然疾风骤雨,暗潮翻涌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