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现在,又再突然想起?
为什么?
为什么?
难道在她潜意识里,她对于那个她连面容也记不起来的男人,还有感情存在吗?
无论是爱,还是恨?
可是,怎么可能呢?一个人,只有一颗心,她确定自己对顾五是真的,她爱他。
既是如此,为什么又还能同时对另外一个男人也有感情存在?难道……因为她的心,不同于常人,她才可以这般三心二意吗?
闻歌不自觉地抬起手,捂在了胸口。
掌下,没有正常人该有的规律跃动。她是个没有心的人!她的心,早被掏空了。
而这一切,都是拜肖雁迟所赐,她自然……该恨他!
“姑娘……你……你没事吧?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要不……奴婢去禀报焉若姑娘?”
被焉若塞来送她回住处的那个侍婢靠近她,小心翼翼地问道。
闻歌这才恍惚回过神来。
抬起眼,望向她,却觉得视线有些模糊。
一抬手,却触及了一掌的湿润。
她竟是不知在何时泪流满面了。
闻歌方寸处一涩,而后,抬起手,用衣袖胡乱地将脸上的泪抹了个干净,然后,手撑着地面,缓缓站直了身子。
“我没事。”语调木木地丢下这一句,她目不斜视,便是举步朝着方才跟随焉若到这儿的来时路,大踏步而去。
她身后那侍婢望着她,却是一脸的狐疑。
这姑娘也太奇怪了,方才还在笑着,突然像是身体不适似的跌了下去,然后,紧接着就哭了起来。
哭得好伤心,眼泪像是不要钱似的,一个劲儿地往外流。不一会儿,就湿了一张脸。
这会儿却又说没事了,只是,那哪里像是没事的样子?
不过,奇怪归奇怪,这些却不是她该管的事。
侍婢很快收拾好了情绪,快步跟上了闻歌,与她不远不近,隔着一个身长的距离,跟在后面。
闻歌的背影挺得笔直,却好似一把绷到了极致的弓,好像只要再施一点儿力,就会断裂成两半。
她轻咬着唇,努力地说服自己。是的!没错!她没有办法忘记过去,不是因为她心里还有肖雁迟!她只是恨他,理所当然该恨他!
恨!很恨!
这般强烈的情感自然也是让她记忆翻腾的原因。
一再迭声地在心里重复着,闻歌原本惶然的脸色,总算,慢慢被坚定所取代。
这一夜,北风至,岩目山,又飘起了大雪。
风卷着鹅毛般的雪片,扯絮一般在天地间肆虐,转眼,积雪已没过了脚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