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被一連串的那個什麼繞得有些暈,繼續問:“外公你的那個什麼是哪個什麼啊?”
“就是那個什麼,就那個那個嘛!”
“哪個哪個啊?我不懂哎,外公你說清楚點嘛。”
“就是那個什麼!你問那麼多gān什麼!閉嘴!”外公終於bào走,一腳把門踹回去,奪路而逃。
周沐在她身後搖頭,“顧小西你太壞了,連老人家都不放過。”
“是嘛,聖母瑪利亞啊,看來周沐同學你更願意被賀蘭將軍揍成植物人啊?成,這就把外公找回來。”
“別——”他撲過來在她懷裡蹭,“看見你又是著急又是心疼的,挨一頓打也算不了什麼,我心裡高興著呢。”
顧南風笑著推他一把,“明明是張美大叔的臉,心裡還是幼稚得要死。跟從前流著鼻涕在我身後哭哭啼啼的小崽子有什麼區別?”
周沐不依不饒,抓著她的身子,兩個人扭成麻花,“眼前這一切……通通美好得不真實。”
“都被打成這樣了還不真實?看來外公下手不夠狠啊。”
她笑,雙眼似月牙兒彎彎,映出他的臉,清晰明亮。
“再親一下。”
她笑嘻嘻躲開,他嘴角的傷口裂開,流幾滴血,沾著她的唇,如此妖嬈。
疼痛之下,掩藏多少深邃如海的愛yù。
眼前的一切似環境一般美妙而不真實,仿佛下一刻所有美好景象都將被打破,碎裂的光影,他於寂寞角落窺見將要到來的疾風驟雨,如此bàonüè而溫柔。
不需多時,賀蘭家小少爺同火器營千總周沐搞到一起去的消息不脛而走,八卦的太原老百姓在茶餘飯後又有新話題,人人仿佛都是親身經歷,你且附耳過來,聽他一五一十事無巨細地jiāo待,哎,我早就知道啦,賀蘭家那個小少爺生得唇紅齒白,似何晏傅粉,更勝潘安宋玉,不做小館兒多可惜?再說那柳枝似的身段,嘖嘖,看得人心痒痒,真想上前掐一把,哎哎哎,我家大舅可是賀蘭家掌廚,什麼秘密不知道?琉璃一樣漂亮通透的人,你敢說太原城裡幾個大家大戶的公子哥們就沒對七少爺動過那方面的心思?
哎哎,客官您別走啊,生什麼氣呢?小的說的可都是大實話,您在太原城隨便拉個人進來問,都是這麼套說法。
好好好,小的該死,小的說錯話惹貴人生氣,這就給您賠不是了。
哎喲,客官您砸我做什麼……啊,銀子!客官您快砸小的吧,小人最喜歡被銀子砸,不要因為小人身子骨弱就憐惜我,請客官盡qíng地用銀子砸死我吧!
京城來的貴人終於被跑堂小二氣走,小二顧不得被銀子砸得淤青的眼角,咧嘴,抱著銀錠子一個勁親。
銀子銀子我愛你!
這滿城風雨毫無意外地chuī進了賀蘭府上,七大姑八大舅們空閒太久,而今終於找到些事qíng來做,於是個個語重心長,分批次,不間斷,上門遊說,循循善誘,尊尊教導,中心意思就是,我們充分理解你們是真心相愛,本來也無意阻止,但是現在事qíng鬧得這麼大,太原城內人人皆知,出門都要讓人在背後指指點點,就是她家啦,出了個好龍陽的,那小模樣明眼人看了都知道,是個在下面的,丟人啊!
顧南風被纏得沒辦法,只好在門口掛個條幅,上書,“我們真心相愛,任何想拆撒我們的反動派都是紙老虎!”
富有鬥爭jīng神的條幅最終沒得抵擋得住從一到七再乘二再加無數姨娘數量在二十五以上的舅舅舅媽們湊熱鬧的勇氣與興趣,顧南風房裡的門檻眼看就要被踏爛,也不知何時會發生因人多擁擠而產生的踩踏事故。
未料到的是,老爺子這回很是仗義,回來就把一屋子湊熱鬧的男女老少通通趕出去,飯桌上拍桌子警告,誰再去煩顧南風就直接滾出賀蘭家。
顧南風雖然好奇老爺子的態度,但也懶得多問。橫豎這老頑童自己肯定忍不住要來說,你猜猜為什麼呀這樣無聊的把戲。
顧南風不理,老爺子便自顧自說,“你看,我要立牌坊他們也不答應,你嘛,要和那個超小子癩蛤蟆雙宿雙棲他們也不答應,不如這樣,我們祖孫二人結成同盟,共同對抗世俗眼光,如何?聽起來是不是很威武?”
顧南風不抬眼,淡淡道:“我看不一樣吧,我本來就是女兒身,同男人在一起是天經地義,要真領個姑娘回府,那你們還不得煩死?大驚小怪。我才不要同外公一塊瞎鬧騰。”
老爺子不以為然,“哼……那死小子有什麼好?要長相沒長相,要身材沒身材,本事更沒有,小小一個營千總,一年的俸祿還不夠你買身衣裳!若真跟了他,往後有你哭的時候!”
“好啦好啦,外公,您就不要在這亂吃醋啦,我不過是談個戀愛,又不是要出嫁,往後日子一樣過,還住這院子,天天陪著您玩,想吃什麼都給您做,您老就別再為難周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