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媽媽,即刻誅你九族。”
“謝娘娘恩典,奴才告退,奴才告退。”小六子連滾帶爬跑出去。顧南風卻突然正色道:“今後不許再隨便說這樣的話。”
熙兒道:“我趁父皇不在才敢說,媽媽,我以後肯定讓您過好日子,在宮裡橫著走,想殺誰殺誰!”
她拍拍兒子的頭,甚是欣慰,“你以為媽媽是夜叉?再不許胡說。先洗澡澡,瞧你那一身臭汗。”
“可不可以不要再說洗澡澡吃ròuròu這種詞啊?我都是大人了。”
李慕回來時看到的是母子二人為洗澡而戰的場面,以浴盆為戰場,以洗gān淨李熙為目標,顧南風掄起袖子發動群眾,企圖將李熙牢牢按在浴盆里,可是這小子脫了衣服滑溜得像只泥鰍,誰也抓不住,反倒是被他潑了一身水。直到他老子進來,咳嗽一聲,以示警告,他才乖乖坐在浴盆里,任顧南風收拾。
這世上果然是一物降一物,小魔頭也有克星。
本著坦白從寬,抗拒從嚴的原則,打李慕一進宮門,小六子便一五一十將事qíng老實jiāo代。李慕將顧南風拉到正廳,後頭還有熙兒高聲叫嚷著:“父皇真討厭,一回來就跟我搶媽媽。”
李慕回過頭,第一句話便是,“對不住,只是去看看而已。”
顧南風說:“好,不要再有第二次,我誰都忍得,除了她。”
李慕保證,“朕已經命人時時刻刻守著她,絕不再見。”
她冷笑,一雙眼滿含嘲諷,“你以為她當真想不開自殺?要死還會等今日?”
他卻皺眉,不贊同,“你何時變得如此刻薄尖銳?”
她走近一步,挑眉bī問:“你認為我尖銳刻薄?”
她猜他也明白,張歲寒此舉不過是做做姿態,意在接近他,再博同qíng,以求東山再起。可是他卻下意識地維護起她來,真叫人寒心。
李慕不語,她扔下擦手的帕子,轉身走,“有意思,男人顛倒黑白是非不分的功夫,我算是見識到了。”
“朕不想同你吵架。”
她卻笑,“原來連吵架的心qíng都沒有。”
“你簡直不可理喻!”他在身後咆哮。
熙兒光著身子從浴盆里跑出來,大字型橫在她身前,跟李慕對吼,“不許欺負我媽媽!”
李慕愈發惱怒,“滾開,不穿衣服滿屋子跑,像什麼樣子!”
他卻牽著顧南風的手往外跑,“媽媽我們私奔。”
她這一肚子火,卻又不覺得如何如何了。
69
69、殺 …
西北戰事並不輕鬆,老爺子告病,拒絕攙和天家家事,按說六十萬對十五萬,怎麼樣也是手到擒來,但誰能料到李然豁出去,願背一世罵名,邀蒙古阿爾泰蘭部參戰,許諾事成之後劃江而治。李慕得知後大怒,昭告天下,列出十大罪狀,將他罵得狗血淋頭,末了令人直取李然項上人頭。賀蘭將軍這隻老狐狸這下才肯收拾收拾東西帶著七個兒子出山,卻甘為副將,聽憑鎮國公程浩然指揮。
蒙古人被賀蘭家老爺子打得怕了,他一上戰場,還沒吆喝,人就大喊老怪物出山,一個個兩股戰戰,冷汗涔涔。想當年,老爺子曾經拍著顧南風的肩,力道大得差點沒一章把她給拍死,語重心長地說:“你要是個真漢子,你外公我怎麼地也得把你培養成蘭陵王那樣的角色啊!”搖頭嘆氣惋惜,“可惜啊,可惜,是個假小子!哎——後繼無人咯!”
顧南風則慶幸,誰要做令蒙古人聞風喪膽的老怪物?她寧願在家繡花。
京師之中,宮牆之內,熙兒大約是夜裡出汗多,又貪涼睡在通風處,於是受了寒,這幾日高燒不退,太醫院方子換了幾副,都沒見效果,只說是孕期在母親肚子便受了寒,先天不足,如今這一發便不可收拾。顧南風像是瘋了,沒日沒夜地守在熙兒身邊,一連三天粒米未進,眼看眼眶深凹,面色蒼白,隨時都要垮下去的模樣。李慕心急,卻怎麼也勸不住她,太醫院的人被罵個透,有什麼用,一樣是磕頭認錯,爾後廢柴一堆,抱團等死。
到最後五歲不到的孩子燒到神志不清,迷迷糊糊間哭著喊媽媽,實在可憐。顧南風忙著用酒jīng給他擦拭身體,卻也收效甚微。
眼看他氣息一點點弱下去,身為母親恨不得以身代之。
李慕從身後抱住她,企圖想以此給她力量,免她烈火灼身之苦。
顧南風回過頭,李慕亦是憔悴,瘦削的下頜上布滿淡青色鬍渣,雙眼儘是血絲,這些天她苦熬著,他也不肯睡,抱著她陪著她,給她鼓勵與安慰,一遍遍告訴她一切都會好起來。她伸手撫摸他瞬間老去的臉,“是我的錯,是我沒有照顧好熙兒。他那麼怕黑,我不能讓他一個人孤孤單單的上路,我答應過熙兒,到哪都陪著他……”
李慕聞言身軀一震,抬起她的臉,qiáng迫她直視自己雙眼,痛心道:“你怎麼能說這樣的話?你分明是在剜朕心上的ròu。你不在乎朕,子墨呢,她還那么小,你忍心丟下她一個人?”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李慕,我好害怕……”她搖頭,忍了這麼些天的眼淚終於落下來,驚惶失措,緊緊攥住他的手,像是溺水的人死死抱住最後一根浮木,“熙兒太才那么小,才那么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