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頁(1 / 2)

彌生暗自吃驚,聽見夫子曾經那樣委曲求全只覺慘戚。他有他的難處,她明白了,也能夠體諒。別的都好說,唯有婚事上她沒法子答應。她也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有主見了,橫豎就是不願分享。以前看慣了男人三妻四妾,倒也無可無不可。如今是不行了,夫子像棵樹一樣紮根在她心裡,她才能體會阿娘年輕時候的不易。要麼放棄,要麼獨占。一隻碗磕出缺口來,不管怎麼補都無濟於事了。就算她固執,如果他沒有個好說法,那麼就安分守己繼續做他們的師徒。之前種種就當是個夢,縱然留戀,她也可以狠下心來當風揚其灰。

她踅過身,仍舊回後門口站著。外面雨越發大了,打在青石台階上噼啪有聲。紛紛揚揚的水霧撲面而來,她扭過頭在肩上蹭了蹭,“皎月,我和夫子的事你既然都知道,我也不瞞你。昨天廣寧王妃出的岔子,驚動了中宮殿下,皇后話里話外有苗頭,我怕是不好了。”她實在不敢說出口,唯恐一語成讖。腦子裡過了千百遍,昨晚上一夜不得安睡。皇后要給二王續弦,如果不是大王相阻,也許現在她的人生已經發生驚天的逆轉了。

皎月望著她,意態蕭然,“女郎別擔心,郎主定會想辦法的。只是他手上權力有限,有時候身不由己,怕做不得皇后的主。”

彌生苦笑了下,“我懂,到底他行九,前不搭後不靠,處境艱難。”

皎月想了想,慢慢道,“我是做奴婢的,但是心裡著實愛戴女郎,今日不妨和女郎細細說道說道。只是怕郎主知道了嫌我多嘴,回頭要怨怪我。”

聽了這半日,她大致猜到了皎月的作用,少不得是夫子的左膀右臂。暗裡防了一招,卻也願意聽她分析。便道,“你說,我不在夫子跟前提起。”

皎月轉到另一側,和她同倚在門框上。轉過臉看外面的雨,喉嚨有些單寒。她說,“大鄴的天下,不像表面看起來那麼平和。慕容氏入主中原前是鮮卑血統,後來和祁人通婚,才漸漸祁化了。番人骨子裡有lángxing,女郎沒有與郎主以外的人深jiāo過,不懂得人心的險惡。郎主釋了兵權後,很長一段時間裡不得安生。大王和六王不念同胞之qíng,像對戴別的庶出皇子一樣肆意欺凌。那時女郎還沒入太學,兄弟間械鬥尤為厲害。二王倒還好些,畢竟年長,大王對他不過是言語上的侮rǔ。郎主年幼,又因為年輕有鋒棱,被幾個嫡兄當成了活靶子,三天兩頭的皮ròu受苦。那兩個王很壞,打人不打臉,郎主散朝回來身上總有傷。他又好面子,從來不和外人提起。我們是貼身伺候的,推瘀血上藥,簡直是家常便飯。現在各自年紀都大了,郎主在太學也立穩了腳跟,這兩年的日子才略微太平了些。”

她的這番話叫彌生目瞪口呆,她就算想破了腦袋也不能想到夫子弱冠前後會有這樣的遭遇。他是賢人,一貫雲淡風輕的模樣,怎麼能和挨打聯繫在一起!她惶然瞪著皎月,“此話當真麼?”

皎月吊了下嘴角,“女郎將來若是和郎主成婚,大可以看郎主身上的舊傷。我句句屬實,不敢欺瞞女郎。”

彌生猛想起他昨天的話,他說怕沒有能力保護她,暗指的就是這個麼?她以為是他的推脫之詞,竟沒想到原來有出處。她茫茫然靠在直欞上,外頭雨勢纏綿,一遞一聲像下進她腦子裡。

“人在面對壓迫時無非兩種態度,要麼屈服,要麼奮起反抗。”皎月道,撫了撫自己的臉頰,“我今日說得有些多了,橫豎女郎早晚會知道,我也無需避忌。郎主待女郎是一片真qíng,就算日後自己落個慘敗,好歹會給女郎安排好出路,絕不會讓女郎受半點苦的。”

原來他不是莫名其妙的野心膨脹,他只是為自保,為了報多年前結下的仇怨。想到這裡,彌生心上像被針扎了一下。她低下頭,拇指反覆在青梅上揉搓,漸漸搓得指腹發燙,終於喟然長嘆——撂得下麼?她似乎就在等他的苦衷,好為他,也為自己開脫。

☆、相煎

散朝的時候雨仍舊在下,出止車門之前不能打傘,文武百官要端凝,冒著雨還須走得步履沉穩。

慕容琤混在人群中,很安然的隨波逐流。到了鳳陽門外,天階前早候足了各府的家奴,羊車披紅掛綠,停在官道兩腋排出去老遠。他掖著手眺望,灰濛濛一片。混沌的水霧連接天地,披披拂拂拍打在臉上揮之不去,如同腦子裡壅塞的愁苦。

官員們相互拱手道別,人漸次都散了。他立了一陣打算上車,慕容琮背著手踱到了他聲旁,不曾看他,只道,“你留步,我有話問你。”

他心裡一跳,恭敬長揖道是。

慕容琮轉過身來,臉上帶著淡淡的笑。他說,“九郎,昨日的事真是巧,你宴請我,怎么正挑了二王妃偷jian的地方呢?還有大理寺拿人,不偏不倚逮個正著,也叫我遇上了。”他咋舌一嘆,“太多巧合,難免讓人起疑啊!”

慕容琤靜靜聽著,倒不忙著分辯,抬眼看著他道,“大兄這話是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你比我清楚。”慕容琮道,寥寥勾了勾唇角,“石蘭無能,和他結怨我並不放在心上。”

最新小说: 贪婪之岛(高H) 斯帕克伍德男校 儿皇帝(总受np/sp训诫/bdsm) 二嫁 把那个挂逼赶出去[无限流] 孤儿,但花滑奥运冠军 非职业NPC[无限] 丧尸哥哥轻点弄(兄妹1V1,路人NPH) 穿成虐文主角受把攻给奸了(总攻) 偏执沈总求收留
本站公告:点击获取最新地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