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字已經被他紋進了血肉里,這輩子都剝不脫、剔不掉。
「看你長相應該剛剛成年吧?是剛讀完高中嗎?」
「恩。」
「那以後就是大人咯。」
因為紋的位置比較特殊,許楒晚上回酒店睡覺的時候只敢趴在床上睡,他沒什麼睡意,睜著眼睛盯著黑漆漆的窗外,夏夜能捕捉到夜空里的星星,一片漂亮的星海散布在深黑的夜空,月亮在雲間半掩半現。
段禾杋就好像那月亮,而許楒就是不遠處一顆微弱的星星,是基本上沒有星星能和月亮比肩的,許楒心想。
宇宙夜空越是浩瀚,他們越難交織。
後肩的紋身還在隱隱作痛,許楒黯然感受著心臟微麻的陣痛,他望著月亮,也思念著月亮。
許楒收拾行李的時候還把日記本給捎帶出來了,許楒沒事的時候就愛番番以前的日記,見不到段禾杋,就只能靠想著回憶里的段禾杋來維持自己微弱的光芒。
許楒不太愛寫字,但他對紀錄段禾杋的事情非常熱衷,就連喜歡吃什麼菜、什麼課舉手發言了、跟哪個女孩子講了話……不知不覺,竟也過去了兩年。段禾杋出國之後日記就漸漸少了,再加上許楒高考那段時間複習的很認真,最後一次寫竟然還停留在因為段禾杋而想要報考D大的宣言。許楒微微一愣。
翻閱日記本總能撬開塵封已久的珍貴記憶,無數次在走廊上提前預設的擦肩而過、夏天貼著段禾杋白淨肌膚的藍色校服布邊、舉球投籃時飛揚起的髮絲、上課偷看時斑駁在眸間的陽光、每一次堅挺筆直的後背和衣領處細小的絨毛……
許楒微微斂眸,月光溫柔的落在他的眼角、鼻尖。
段禾杋,現在是凌晨十二點一十七,我很想你。
許楒輕輕抬筆,看著本子上的字,又落筆寫下一行。
非常想你。
第28章
暑假的最後兩個禮拜,許楒跟著難得放假的媽媽回外婆家住了一陣子,農村信號不是很好,刷消息都要等到好半天才能加載出來,這倒也幫許楒從幾乎窒息的思念里抽離出來些,他每天跟著老外婆日出而起,日落而歸,外婆種了很大一個園子的菜,長得鬱鬱蔥蔥,許楒每天跟著她幫忙挑挑水、做點體力活。
外公去世已經很久了,外婆不肯去城裡住,守著她老舊的家,每天過的也不亦樂乎。
「外婆,平時你自己挑這些挑的動嗎?」
外婆笑了笑,皺紋已經堆積在她臉每一寸肌膚上,她慈愛地幫許楒把額頭的汗擦掉:「挑的動哩,累了就停下來歇會,休息了再繼續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