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了嫩芽的枝條被用來釣魚,白髮的青年蹲在石頭上,茫然扭頭看向喘著氣匆匆跑到自己面前的谷秋。
純白的頭髮,純黑的眼眸,不知道現在是什麼情況的青年呆呆看著丑不拉幾的小姑娘,腦中似乎完全不在轉動。
身上穿著的是谷秋長大後才有幸能見過的華美龍袍。不是皇帝穿的那種龍袍,而是龍族特有的袍子。這種袍子上面用了金絲銀線,是龍族管制下的天蠶一族專門製造而成,水火不侵還擋風。
龍袍衣領口還綴著兩顆珍珠。
龍很喜歡各式各樣閃亮亮的和漂亮的東西。谷秋後來還見過拿珊瑚礁插在頭上當裝飾的。比起那些浮誇裝扮自己的龍,純白披散頭髮的青年簡直是龍族裡罕見的純粹生物。
“黎南宇,你也從家裡逃出來了麼?”谷秋問他。
黎南宇不認識她:“你為什麼知道我的名字?”
谷秋笑起來,一張黑瘦發黃的臉笑得特別丑,卻也笑得特別樸實:“我們在千年後碰到了,龍族告訴我的。”
沒有邏輯,言語荒謬。
黎南宇好像腦子終於重新轉動了起來,回過神點了點腦袋,拉了根枝條給谷秋:“餓,釣魚。”
谷秋接過了枝條,一起蹲到了石頭上釣魚。
一大一小,階級、穿戴、容貌天上地下一般的懸殊,結果釣了一個夢裡的魚。
枝條是釣不上魚的,兩個傻子就這麼耗著,態度堅決,直到天翻地覆,夢境被黑暗吞噬。
鎖妖塔內,谷秋手指微動,睜開了雙眼,呆愣看向了自己的床頂。
時間到了。
她醒了,該起床了。
屋子裡瀰漫著淡淡的清香,讓谷秋意識慢慢清醒,從剛才的夢境中徹底脫離。
谷秋伸手拿過身邊多餘的枕頭,將枕頭蒙在了臉上,頗為窒息想:這就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她這才見黎南宇這麼點天,結果晚上都能夢到龍了。
夢到她童年時期簡直可以稱為最夢幻的那段日子。
枕頭下呼吸並不困難。
谷秋睜大著雙眼,回想這些天自己表現得風淡雲輕和往常沒有半點不同,實際上注意全在黎南宇身上的情況。她又想到黎南宇入了魔,頭髮一半都變成了黑色,還會使用那帶有巨大殺傷力的腐蝕火焰。最後想著自己睡著的枕頭下,還有一把自己最愛的刀,刀上刀穗來自於黎南宇。
魔龍,黎南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