琊轩就像没有听到那样,依旧身影冷傲,快步带着林知之绕开了村子,将骂声远远地甩在身后。
林知之一开始还能跟上,但后来因为伤势就有一些力不从心。琊轩虽走在前面,但眼角的余光一直在注视着他。见黑发少年脸色微变,用手按住了腹部,他便不动声色地放慢了步子好让对方跟上。
这条平时琊轩只需走十分钟的路,今天他走了加倍的时间。
山后的这片空地很空旷,低矮的杂糙很多,无法变作田地。并且风景不好,村子里的人都不爱来这里。
可是琊轩经常来,只因为这里是他唯一可以出来,也没有人围着他叫他杂种的地方。
他会来这里练刀。
没有人教他,他不懂什么招式,只是一板一眼地练习重量,在山上打猎时锻炼捕猎的刀法。
“就在这里吧。”林知之指着一块大树根前的地方叫住了琊轩。林家小少爷靠着树根坐下,问道:“你懂剑吗?”
他不会剑,也没有接触过剑法,买不起剑。
因为父亲是一名刀客,所以琊轩其实更爱刀。
琊轩用指尖轻抚腰间的砍刀,有心想问林知之会不会刀法,可总觉得这样有些太过直接,他采用了自认为委婉的问法:“我可以学刀法吗?”
林知之:“……”
这是侮辱!赤果果的侮辱!在一个剑修面前,问能不能学刀法!他总算能体会当初自己在炼药古仙面前说剑修更好时,古仙的感受了!风水轮流转,古人诚不欺我。
自古剑刀不两立!╭(╯^╰)╮
“刀有什么好的?你听那些故事里,都是御剑而行,哪里有御刀而行的?笨重又粗糙,大开大合之下很容易被人以力借力。”黑发少年连隐隐作痛的伤口都不管了,直起身子就一顿狂黑起了刀。
琊轩:“……”
他也没有真的跟林知之争辩刀与剑的好坏,只是放开了砍刀,将它取下放在一旁算作退让。
林知之给自己顺了气,看着对方黑沉沉的眸子,伸手从背后的树上摘了一根树枝,折到恰好的长度,开始讲解:“剑道讲究的是顺心而为,以攻为守……”
说起剑来,他的话就更多了。
在说完大致的基本理解后,林知之起身,以树枝为剑,凌空反手一划,演示了《基础剑诀》的前三式给琊轩看。
剑修一脉素霸道,主杀伐。
道尊大人是其中的佼佼者,而林知之恰好是他唯一的徒弟。
他执剑,与空手的样子是不同的。
林知之此刻的样子原本形容颇为憔悴柔弱,毫无血色的唇更是令人心疼。然而在执起剑后,黑发少年的眼神骤然一变,凌厉起来,凛然不容侵犯。这树枝在他手中,如同一柄灵器,挥动间带起了呼啸风声。他的身形飘逸,宛若云中蛟龙,粗布麻衣都宛若变作层层叠叠的广袖流袍。
只有三招。
“记住了么?”林知之停下动作,立在原地,把树枝抛给琊轩问道。
琊轩点头,随后按照方才林知之的动作,依样画葫芦地模仿了起来。
他的长相并不丑,容颜俊朗。因为常年的外出打猎,身材硕长,甚至比林知之还要高上些许。只是他的眉间总含着一股戾气,不想与任何人交流,拒人于千里之外。
林知之于剑之一脉沉浸很深,一眼便看出虽然对方很是努力,可对于剑来说,并没有天赋。他开口道:“你的确不适合练剑。”
琊轩停下动作,额前的刘海顺着额前滑落下来,遮住了他的大半眼睛,看不清楚表情。只是他握着树枝的手用力之下,竟生生扳断了它。
“我只是说你不适合剑,不用那么紧张。或许你应该学的是刀——但是我不会刀,我不喜欢那么笨重的武器。”林知之回到树根下坐下来,慢条斯理地又折了一根树枝在指尖打转,“你现在有两个选择,一是跟着我练剑,二是立刻回去继续尝试凝聚灵气。”
琊轩抬起头,掷地有声:“我选第一种。”
——好不容易有这么一个机会,可以尝试着摆脱这样的命运,若就此放弃,让他如何甘心?
“我猜也是……”林知之自语道,把手中的树枝砸过去,准头很好地正中少年头顶,话语中带了点笑意,“继续吧,如果你说已经忘记了那三招,我不会再做一遍的。”
琊轩不会忘记,他的记忆力一向很好。
在前几次模仿的时候,琊轩总是有很多不对的地方,被林知之一一纠正,从头再来。
琊轩很有耐心,一次不行,那就多来几次。
他曾经为了捕捉一只野猪,在山上潜伏了长达一周的时间。他最不缺的就是耐性和忍耐。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他都抓紧每一分每一秒的时间练功——勤奋到连曾经的修炼狂魔林知之都震惊,每天晚上只睡两个时辰,从白天到黑夜。但不知是他的资质太差,还是其他问题,那修炼法决仍旧没有入门,感受不到天地灵气。
唯有《基础剑诀》,在他不分昼夜的练习那三招下,已经十分纯熟。可用林知之的话来说,仍旧“有形无神”,“把剑法练的跟刀决一样笨拙”——但这毕竟是修真剑诀,哪怕没有灵气趋势,也胜过许多凡人武学。
最典型的就体现在了琊轩的打猎上。以前他都是以一些野鸡,兔子为主,很偶尔才为了生计去动一些猛兽的主意。如今他已经可以轻而易举地去打赢一头野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