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將軍已經位極人臣,做到了一位武將的極致。錢、勢、權、名,他要什麼有什麼,手握免死金牌,他甚至連後顧之憂都沒有了。明眼人都看得出來,此番過後,季將軍已是……封無可封。若想再進一步,皇帝就只有退位讓賢了。
哪怕皇帝本人不把季將軍的存在當成一種威脅,也有的是人替他著急。那些忠心追隨季將軍的下屬們,又何嘗不是如此!
……
馬車拐過幾道彎,一座熟悉的府邸便近在眼前——葉雲澤幾乎閉著眼睛都能找到這裡。
由於他是這兒的常客,看門的小廝見了他並不慌張,躬身向他行了個禮,便自他手中接過了韁繩,熟練地將馬拴在柱子上。那馬不耐煩地沖他噴了口氣,惹得小廝不斷撫-摩著馬兒雪白的鬢毛以示安撫:「小祖宗,你可有一陣兒沒來這兒了,想來是不記得我了吧?」
葉雲澤對著小廝隨意地揮了揮手,示意不用通報,他要親自站到季琛的面前歡迎他回來,給他一個驚喜。
以往,他都是這麼做的,他沒有留意到這一次,小廝的欲言又止。
小廝想要伸手攔住葉雲澤,卻又清楚,他沒有這個資格。就如同葉雲澤允許季琛隨時面聖一樣,季琛對葉雲澤,也是毫不設防,無論葉雲澤什麼時候來,都可以長驅直入。
葉雲澤興沖沖地來到季琛的寢殿,卻撲了個空,由他親自挑選了送來的錦被已沒有絲毫溫度,顯然主人已離開多時。葉雲澤心中升起一種怪異的感覺,剛想招個下人來問問,這才發現,一路走來,他竟沒有看到一個下人,附近的下人顯然全被支走了。
今日的季將軍府,著實有些奇怪。
葉雲澤思忖片刻,也不知是出於一種怎樣的心理,悄無聲息地走到了季琛的書房外。他知道,季琛素日是一刻也閒不下來的,不是在庭院中練劍,就是坐在書房中處理公務,若是偶有閒情逸緻,還會找些書來翻翻。他在庭院中沒有看到季琛,那麼季琛只會在書房中了。
剛靠近書房,果然聽到了季琛的聲音。葉雲澤心中一喜,還沒來得及出聲喚人,便聽到了另外的兩個聲音。他認出,書房裡正與季琛說話的,是季琛手下的兩員大將梅縛之與洪勝濤。那兩人說的話,讓他目眥欲裂。
「……將軍,您已是功高震主,此次過後,皇上必不容您,您該早做打算才是。」
「是啊,鳥盡弓藏、兔死狗烹的道理,您該比我們更清楚才是。上一回是藍將軍,上上回是溫將軍……只怕這一次,這把屠刀,就要落到您的身上了。」
若非怕驚動屋裡的人,葉雲澤簡直恨不得一拳打在牆上。他是天性多疑不假,卻從來沒有疑過季琛!他明明對季琛掏心掏肺,到了這些人口中,為何變得這般不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