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別這麼說!你這孽障,你是要戳母后的心窩子麼!」徐太后一臉緊張地看著葉雲澤:「你躺在床上人事不知,宮裡頭事事都是季親王在主持大局,聽說,他還有『如朕親臨』的令牌,可完全代表你行事……你讓母后怎麼安心?母后怎麼能放心把你的安危交到一個外人的手裡!母后知道你怨母后,可母后也是沒辦法了啊!」
她一手指著季琛:「季親王敢將箭對著母后的頭,誰能保證他在你昏迷期間沒做什麼更過分的事?皇兒啊,你不要犯傻,輕信了不該信的人哪!」
聽了太后的話,葉雲澤只覺得十分可笑。
明明心懷不軌的那個人是太后,被太后這麼一說,她的所作所為,全都變成情有可原的了。而真正關心他,守在他的床前不離不棄的人,反倒成為了包-藏-禍-心的存在。若是這事兒不是發生在自己身上,只怕葉雲澤立時便能笑出聲來。
他以前怎麼不知道,他母后顛倒黑白的本事,竟這麼厲害呢!
從前,葉雲澤總覺得,不管他母后再如何變化,起碼對他還是有一份真情實意的,是真正關心著他的安危、關心著他的生死的。可是現在,他卻不敢肯定了。
非但如此,他只覺得,他曾經篤定的觀念、珍視的某些情感,現在看來,就如同笑話一般。
葉雲澤沒有打斷徐太后的話,他倒想聽聽,他這母后還能說出什麼驚人之語。
徐太后見了葉雲澤的表情,心中一沉,然而,開弓已無回頭路,無論眼前的局面有多難,她都必須繼續走下去。
她語氣越發的真摯和婉,頗有一副語重心長的架勢:「你是母后身上倒下的一塊肉,你出了事,母后怎麼可能不焦急、不心痛?只是,母后也是沒辦法了……江山後繼無人,朝廷人心動盪,一旦你有個什麼閃失,只怕周邊剛剛歸順的異族又要起什麼不該起的心思……你要理解母后的難處啊!」
「若是朕理解了您,那日後,是不是隨便來個人逼-宮,只要給出個看得過去的理由,朕就該寬恕他了?」葉雲澤定定地看著徐太后,似要將掩藏在這副慈母皮囊下的一切全部看穿。他那瞭然的眼神,讓徐太后感到十分狼狽和難堪。
她素來知道,葉雲澤有多麼能耐,才能夠在這個年紀,親手締造一個帝國,並承擔這個龐然大物帶來的重擔。可當葉雲澤的這些能耐被用到她身上時,她一點兒也不好過。
「母后,是您告訴朕的,對於犯上作亂之人,絕不能輕易姑息,難道,您忘了嗎?」
「皇兒,哀家是你母后!哀家怎麼會害自己的孩子!」
「如果母后沒有逼-宮的想法,那麼,請母后告訴朕,您費盡心思收買了本該忠於朕的禁-衛-軍,是什麼意思?」
太后的眼睛驀然瞪大,塗著丹蔻的指甲狠狠地攥緊了掌心之中。
她明白葉雲澤是什麼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