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学道说:“现在没有。”
沈馥抿了一下嘴唇,说:“我一月也给你500。”
边学道笑着说:“沈老师,我真不差这点钱。”
见边学道不松口,沈馥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一样,说:“我妈现在脑子时好时坏,时清醒时糊涂,是血栓引起的血管性痴呆。医生说除了治疗,最好让我妈生活在一个熟悉的环境中,能延缓病情。”
见边学道听得很用心,沈馥继续说:“因为我妈半辈子都生活在东森大学校园里,我爸走后,我才带她回到松江,在后面家属区租了一个房子。”
“可是我妈对那个陌生的房子很不喜欢,总是让我推她出门在校园里走,一次推她路过楼下,她拉着我的手,要上楼。”
“我知道,她记起这里是曾经的家。”
说到这儿,沈馥的情绪出现波动,语气再不是刚进门时的冷淡。
第0164章一个新门锁,两把剔骨刀
忍了忍,边学道还是问沈馥:“沈教授怎么去的?”
沈馥扭头看向窗外,悠悠说道:“去年为我的事奔走时,染上了非典,当时他心力交瘁,体质很差,没扛过来。”
沈馥看着窗外不知想着什么。
边学道则回想着那个严肃、刻板、很少笑的老头,屋子里一下安静起来。
沈馥再次问边学道:“每月600行吗?”
简单的一句话,配合沈馥的语气和表情,边学道判断出一件事情:沈馥没有多少钱。
边学道忽然想到论坛里那个关于沈馥的帖子。
面前的沈馥,一年之内,经历了丈夫出轨,孩子流产,自己因为伤人吃官司,赔偿,离婚,父亲去世,母亲瘫痪一系列大多数人都难以承受的变故。
似乎后面还要加上一条,回家乡找了个工作,因为旧事被揭出来,没多久就丢了工作。
这应该是名副其实的家破人亡。
边学道甚至联想到,会不会是沈馥现在租的房子涨价了,她不得已,才想着租一个房间缓解经济压力,顺带着帮助母亲恢复记忆?
只是恐怕她没想到,在自己这儿租一个房间跟外面租一个房子差不多。
边学道觉得自己不能拒绝沈馥。
以他三十多岁成年男人的直觉,能感觉到,站在对面的这个女人身上,承受的压力已经到了极限。
现在边学道理解了,上课时,沈馥表现出来的空灵气质,是一种自我封闭,也是一种生无可恋。
如果不是母亲病成这个样子,或许她早就抱着心爱的乐器从某栋楼房最高处一跃而下了。
边学道是个俗人不假,但他心里一样藏着善,人性之中共通的善。
有时候,他会赶尽杀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