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夜……他的阿虞該是有多麼絕望。
「乖,以後我再也不會將你拋棄了,我會永遠站在你的身後,只要你需要,即便是萬死也不辭。」蘇元辭比虞漆驀高出來很多,他一向將腰板挺的筆直,卻唯獨這一次為了虞漆驀折腰。
虞漆驀哭的眼睛生疼,尤其是在喝完酒以後,他覺著腦袋昏昏沉沉,全身上下都不聽使喚了。
可他唯獨還是聽清楚了蘇元辭的話,他話聲里全部都是嗚咽,甚至連個完整的句式都說不出來,只能死死的抓住蘇元辭的衣袖,仿佛只要他鬆開一些,眼前這個人就會再度消失不見一樣。
「蘇…蘇元辭,你怎麼能眼睜睜的看著我嫁給別人,你怎麼還能說得出口祝我新婚快樂,明明是你將我推入了這場局裡,又憑什麼那麼隨意的將我拋棄。」
宋梔和那個男人越聽越迷糊,根本不懂虞漆驀口齒不清的在說些什麼,可是這些話落到蘇元辭耳朵裡面,卻是重萬斤。
他的小小少年,前世是被人硬逼著走上了那個地步,被人逼著長大,卻沒有人告訴他一個大人應該如何在保全自己的情況下做個圓滑的人。
虞漆驀死了,兇手是億萬陌生人的口誅筆伐,兇手是虞燕沉,是蘇元辭,是三大家族,是組織。
他們誰都逃脫不了干係的!
他們……都是罪人!
是他們親手將虞漆驀推入了深淵!
一個本應該閒散愉快的渡過一生的人,又沒有人教過他, 也沒有一個人在背後支持他,又憑什麼要求他站起來撐這個爛局面。
蘇元辭終於承認了一切都是自己的過錯,那些他從來都不敢想的事情,如今在虞漆驀含糊不清的話語裡面,全部都變成稀碎的利刃,一點點的將他心上的那塊封印給割開,露出已經發膿腐爛的瘡口。
「阿虞,先跟我回家吧!」
酒吧裡面魚龍混雜,哪怕這裡是清吧,同樣也有很多不可控制的因素在其中,蘇元辭不想在這裡耗費下去,他扶住搖搖欲墜的虞漆驀,附在虞漆驀的耳邊,輕聲的說著。
虞漆驀眼睛裡面還有大顆大顆的淚珠往下落,聽到蘇元辭的話以後,輕輕的吸了一下鼻子:「好,跟著你回家。」
他這話說完以後,連帶著一直不停的淚珠都停住了。
虞漆驀兩隻眼睛眯成了一條縫,嘴角的笑容那麼無辜又愉悅,若不是他臉上還掛著淚痕,旁邊的人都要以為剛剛哭的那麼悽慘的人,並不是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