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就在此刻,他看著那張熟悉的臉上帶著自己並不熟悉的表情,虞漆驀一瞬間就感覺到……陸言頤跟蘇元辭再也不相似。
蘇元辭從來都是驕傲的,他仿佛天生就有一種勝券在握的心態,他從來都不會在明知道會為難自己的情況,還得自己露出來這種表情。
哪怕當初的蘇元辭再怎麼討厭他,再怎麼樣都糟踐他,也絕對不會露出來如今的這副表情。
虞漆驀一下心裡就坦然了,陸言頤和蘇元辭之間,他一直堅定不移選擇的人,從來都是蘇元辭。虞漆驀坐在蘇元辭的身邊,連帶著腰板都挺直了幾分。
蘇元辭也發現了他的變化,明顯的感覺到了身邊的人對他多了幾分親近感,蘇元辭並不知道虞漆驀心裡的想法,但是多少也猜測到了跟對面的人有關。
只是他並沒有再去多想什麼,畢竟虞漆驀願意跟他親近,他自然是高興的。
話已經說到這個份上了,虞漆驀以為陸言頤也應該告辭了,可是陸言頤只是坐在那裡,心裡仿佛下定了什麼決心了一般,忽然又抬起頭來看向了虞漆驀:「這個本子是國學老先生齊沽笠的絕筆之作,叫做《西畔馬蹄聲》。老先生是我的授業恩師,這是他老人家晚年的心血之作,恩師如今因為舊疾復發住了醫院,我才將這份任務接了下來,求得不過就是在恩師有生之年將這部作品搬上熒幕。」
「我不是為了功名利祿,若只是為了敷衍了事,我沒必要因為一個角色天南海北的去尋找合適的人,恩師已經年過90,他經歷過無數的事情,戰火和天災都沒有打倒他,最後卻敗給了人言可畏,其中最難以讓他接受的就是同性的愛人離世。」
「同性合法如今才短短50年,在50年以前,恩師的愛人便因為偏見與世長辭,他一個人孤苦伶仃的活過這50年,這份作品是他對愛人的最後眷戀。」
「我只是不想讓恩師哪怕是去世都是帶著遺憾離開,恩師對我恩重如山,我無以報答,唯有一顆為他解開遺憾的赤誠之心。」
當年有多少的情人因為同性不合法走上了絕路,這個數值是沒有辦法去預估的……因為如今的合法來之不易,所以大家更加珍惜現下的合法權益。
年輕的齊沽笠先生遇上了另外一位年輕的男孩,是熊熊的烈火撞上了極寒的冰泉,是炙熱的太陽哪怕是跨越光年也要遇見的月亮。
虞漆驀承認他被陸言頤這番話給說動了,一時之間再也沒有吱聲,而是陷入了沉默裡面。
前世,同樣也有《西畔馬蹄聲音》這個作品出現在大眾眼前,只是並不是以搬上大熒幕的方式,而是以齊老先生去世,這部作品被資本吸血,最後以慘澹的方式收場。
大家一邊被齊老先生和其愛人之間的故事而感動的落淚,一邊又眼睜睜的看著資本將其亂改一通,最後因為一個帶床進組的男演員爆出醜聞而被迫停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