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元辭只能用力的摟住他,仿佛要以這種方式留住虞漆驀:「阿虞,衛秋羽是夜色那邊派來監視我們的,前世我一直和他虛以委蛇,今生因為早早的醒悟,已經很久都沒有和他來往了,現在夜色那邊給我對接的人也換成了許梧忘,他的死……跟你一點關係都沒有。」
青年的嗓音,是一如既往熟悉的溫潤。
可是虞漆驀聽了卻是遍體生寒:「真的跟我沒有一點點關係嗎,前世……他們都說我是殺人兇手,說我是因為出於嫉妒,才讓他橫死在街頭,我百口莫辯,沒有一個人願意聽我解釋,若不是後來我哥查出來,是因為他非法欠了高利貸,我可能後半生都要活在被人戳脊梁骨的日子裡。」
虞漆驀突然推開了蘇元辭,眼神裡面帶著蘇元辭從來沒有見過的冷漠。
這些事情,他們兩個人都知道,他們兩個也都是曾經的當事人,可不同的是……
他們兩個,一個是被懷疑的兇手,另一個是受到迫害被人心疼的一方。
虞漆驀忽然就不知道應該怎麼面對蘇元辭,哪怕他在心裡給自己洗了腦無數遍,現在的蘇元辭這也不是從前那個人了,卻依然無法欺騙自己……他和蘇元辭之間,還隔著那樣一個無法跨越的鴻溝。
哪怕他再怎麼不提起,那些記憶他根本沒有辦法抹掉,就算是他真的失去記憶了,難道午夜夢回的時候,就真的一點也不會夢到嗎?
他怕的哪裡是現世的蹉跎呀,他怕的是那些記憶中的艱難阻隔,每一次回憶起來的時候,都是那樣的不堪回首。
虞漆驀不再說話,他的臉色那麼蒼白,視線卻移動到了剛剛的位置,看著那邊忙忙碌碌的警察和法醫,嘴巴裡面仿佛含了刀刃一般,舌尖生疼。
蘇元辭一時啞口無言,他還保持著被虞漆驀推開的姿勢。
看著少年的臉色,心臟的位置不止一次的抽痛。
原來因果循環,做錯了事情真的會得到報應的,哪怕蘇元辭再怎麼不願意承認,可他前世做過的那些缺德至極的事情,如今都報應到了現在。
蘇元辭僵持在那裡,他心裡明明有無數的話想要為自己辯解,卻在看到少年蒼白的臉色以後,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現在不管他說什麼話,都像是無理的狡辯,虞漆驀根本不會聽他這些推脫之詞的,反而會更加的避他如蛇蠍。
越是心裡明白這些事情,蘇元辭越發的感覺頭皮發麻,他第一那樣的慌亂,剛剛那些脫口而出的安撫話,他和虞漆驀都知道那是無心之下,沒有過大腦的語句。
可這些連細細的推敲都不用經過的話,那是他第一反應之下說出來的,越是這樣才越顯得讓人惶恐。
蘇元辭……從來沒有想過他竟然也變成了這樣,會將所有的過錯都推脫到別人身上的人。
衛秋羽真的是罪大惡極嗎?
蘇元辭和虞漆驀都在思考這個問題。
不同的是,蘇元辭思考這個問題,是因為想要找一個能給虞漆驀解釋的說法,虞漆驀思考這個問題,卻是在質問自己,他曾經喜歡了這麼多年的這個人,到底值不值得他喜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