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淚,不知道怎麼就從他眼眶裡面滑落了出來,他給空鷲露出來一個似哭似笑的表情,他明明有千言萬語想要說,可他現在張了半天的嘴巴,都發不出來一言。
「他們都說我是精神不正常……說我腦海裡面的所有事情……都是自己臆想出來的,他們說……」
虞漆驀最後漸漸的說不出任何話來,眼睛裡面只有大顆大顆的眼淚往外冒,哪怕他極力的想要克制自己在委屈時就想冒眼淚的這個毛病,卻依然無濟於事。
他身上穿的是老徐給他買的十分合身的一身運動裝,也不知這身衣服到底是什麼牌子的,穿著十分舒服,只看做工和布料,就知道不是多麼便宜的東西。
可現在衣袖卻充當了他的擦眼淚布子!
虞漆驀想,他此刻應當是極為難看的,畢竟臉上又是眼淚又是鼻涕,可他就是忍不住心裡的悲傷。
他都要懷疑自己是真的精神出問題的時候,卻出來一個人告訴他,他腦海裡面的那些東西都曾是真實發生過的,並不是他個人的臆想,這種被人認同的感覺,才是他所難過的關鍵。
原來從始至終,他都不是一個人!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第一世自己承受了一切的原因,現在的虞漆驀最害怕的就是被人拋棄,當他在今天睜開眼的時候,被所有熟悉的人都告知,他腦海裡面的記憶全部都是臆想的時候,這何嘗不是另一種拋棄。
虞漆驀覺得自己要瘋到了,因為他在這場迷局裡,根本看不到未來。
而現在有一個人告訴他,從始至終都有一個人在等待他,原本都要崩潰的心情,瞬間好像握住了救命的稻草。
「空鷲……」
虞漆驀再次用衣袖擦了擦眼淚。
他啞著嗓音,眼睛也是通紅,看著眼前人好像看見了什麼救世主一般。
哪怕曾經無數次他都對自己說過,這個世界上最不靠譜的就是把別人當成自己的救世主,可在此刻,他還是動容了。
「你能不能告訴我,這條路到底是通往天堂,還是走向地獄?」
虞漆驀的眼睛直勾勾的看著他,他的眼神那麼熱切,居然旁邊站著的老徐,再觸及到這個眼神以後,莫名感到冷冽。
他感覺到這樣的小先生其實是不對的,可又確實說不上來到底是哪裡不對,他很想跟還在因為小先生這一句話而陷入沉思的先生提個醒,可在下一秒,虞漆驀的眼神突然朝著他掃了過來,讓老徐根本沒有辦法張嘴提醒什麼。
「別管他是通往天堂還是地獄,我們只需要知道這條路可以達到我們想到的彼岸就可以,那裡會有我們最嚮往的心安。」
空鷲的笑臉在虞漆驀眼前綻開,他認真的回答了虞漆驀那句看似發瘋的胡話,虞漆驀在聽完他的這段話以後,竟也像空鷲那樣認真的點點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