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而杀?”
“劫狱。”
“救你家人?”
“不是。非亲非故。”
“非亲非故为何要救?”
“因为,有的人,不该死。”
“该不该死,自有朝廷主持公道。”
“朝廷就一定公道吗?”
“朝廷不公道,难道你公道?”
“公道自在人心。”
“为了公道,就能杀人吗?”
“有何不可?”他问我。
我答不出来。可我觉得,他说的不对。
我没想到,当我满面尘灰地回到长安,涕泪交流地在太极殿禀明“庭州之变”后,让皇兄感兴趣的人并不是都力,而是路放。
“敏儿,你可知送你回长安的人是谁?”皇兄问我。
“知道。他叫路放,武功很高,是个大侠。”我说。
“大侠?哈哈,敏儿抬举他了。”皇兄的面色有些不善。“他是路放不假,只是,敏儿不知路放有个江湖名号,叫‘索命判官’。他专跟朝廷作对,曾经劫走钦犯,还暗杀过几位地方官。朝廷通缉他已经八、九年了,因他行踪诡秘,不易抓捕。倒多亏了敏儿妹妹机警,把他带到宫里来。”
我紧张起来,说:“天下叫路放的又何止一人,都会武功也不稀奇。皇兄怎能断定此路放一定就是‘索命判官’?”
皇兄说:“敏儿不必替他开脱。从你们强闯玉门关的时候,朕的大内密探就盯上你们了。朕知道你会进宫,宫里也早就安排好了,只要他来,插翅难飞。”
我脑中轰隆一下,这可要害了路大侠。我顾不得得罪皇兄,猛然起身冲出殿外,用最大的声量呼喊:“路放,快跑!皇兄要杀你,快跑——”
“敏儿——”皇兄的声音如惊雷乍响,“迟了。”
殿外密密麻麻立着几百名大内侍卫。路放倒在太极殿的长阶上,被箭射成了刺猬。
“不——”我哭着想要扑过去,被几名侍卫拦住,挣脱不了。“皇兄,皇兄——不能杀他。他是我的救命恩人!没有他,我早就死了。我答应过要报答他的——”
“好敏儿,让他死得这般容易,已经是额外开恩了,就算作是你的报答吧,不然,这样穷凶极恶之徒,定要千刀万剐的。”皇兄的脸上有笑意,似乎对侍卫们的表现非常满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