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解释道:“当年蒋大人求了整月方得一见的拜帖一直堆在家父的书房里,本宫见过。”我到底还是提起了曾经的尴尬事,父亲若早知今日之难,不知当初会不会改变态度。
说完我竟有些后悔,怕蒋繁的面子挂不住,不料他坦然一笑,泰然道:“蒋某与荣大人确是莫逆。”
我不置可否地嗤笑一声。
他似乎看出了我的不置信,继续说道:“娘娘可知,站在高处,许多规则都是反的,叫做‘反其道而行’。看似好的,其实不然;看似坏的,未必真坏。”
“所以,蒋大人这个被家父冷落的才俊,其实才是家父最信任的后辈,荣家真正的铁杆。”我接着他的话说下去。
“蒋某只是荣大人政见的支持者和继承者。”蒋繁说。
“也是职位的接替者吧?蒋大人要升迁的传闻看来不止是传闻了。”我说,“家父当上尚书时已过知天命之年,蒋大人却还未到不惑之年,果然是年轻有为。”看来蒋繁很快会成为炙手可热的权臣。
“娘娘谬赞了。蒋某方才说过,看似好的,其实不然。”他倒是宠辱不惊的模样。
“思悬——”明德殿内隐隐传来皇上的召唤。
“那本宫就先回了。”今日只能到此为止了。我略施一礼,像上次那般轻声退下。
没多久,父亲出狱了,没受什么罪,只是丢了官。皇上让父亲回乡养老,还特意赏了一笔安置费。父亲离京前传话给我,若有难事,可向蒋繁求助。受过荣家恩惠,同父亲有交情的人其实不少,比蒋繁位高权重的也不乏其人,可在最后父亲却把我托给他。在家时父亲总说“小女子懂什么”,看起来确实有些事是我不懂的,比如后来那场把我也莫名卷入其中的“皇后杀妃案”。
当时最得宠的恬妃突然死在皇后宫里,死时还怀着身孕,是一尸两命。太医验尸发现恬妃是死于毒/药。事发在皇后宫里,皇后自然首当其冲,第一个倒了霉。皇上震怒,下令一路追查。查出毒/药的配方源自滇州,于是身为滇州苗寨头领女儿的祥妃跟着倒了霉。毒/药配方上的东西都是特供的,每样都得记录在册,而从滇州运那些东西进京只有通过挑脚帮,管辖挑脚帮的转运司便脱不了干系。于是身为转运正使侄女的隽妃成为下一个倒霉蛋。而根据转运司的记录,那些东西全是被京中一家药堂订购的。好巧不巧,那家药堂的老板姓荣,是父亲的一个远房表侄。就在恬妃暴毙的前一天,药堂的荣老板喝醉酒骑马摔死了。这下死无对证,倒让我落下个跳进黄河也洗不清的嫌疑,于是我也只得跟着倒霉了。
其实这案子邪气得很,事做得一点都不严谨,每个环节都有漏洞。宫里若要毒死人,哪里会让你查得出来路,这分明是有人故意把火引到我们几个女人身上。可究竟是谁设计出这么大一张网,把后宫地位最高的一后四妃给一网打尽了?
皇后无子,也没有娘家势力做靠山,一出事就被逼自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