馒头摊周围站着几个看热闹的,都嬉笑着,没人阻拦。小偷嘛,食街上天天都有。既然来偷,肯定是没钱买,都是这么被打一顿了事,只是这馒头摊主打得比别家更用力些。还有人调侃着给黑小子出主意:“小兄弟,下次要偷,就去街那边的油饼摊偷。那家的摊主是个寡妇,打人不疼,油饼还比馒头贵一个钱呢。”周围人听着,起哄似的大笑。馒头摊主不知是受到了侮辱还是得到了鼓励,打得更卖力了,有些不依不饶的劲头。
我从看热闹的人群里走出来,挡在馒头摊主面前,举着一串钱大声说:“别打了,馒头钱我替他付了。”
馒头摊主差点儿刹不住,歪了歪魁实的身子,直直伸手来取那串钱。
黑小子趁机钻入不远处的小巷里,没影儿了。
“一串钱只买一个馒头也太亏了,至少得把那一屉都给我。”我对摊主说,攥着钱的手没撒。
“谁知道你和那小偷是不是一伙的。这叫赔,不叫买,不能用市价。”馒头摊主一脸凶相。
“你想讹人?信不信,我掏出一样东西来,你不仅拿不到这串钱,还得白给我一屉馒头?”我扬起下巴,用鼻尖对着那摊主。
看热闹的人更多了,似乎替小偷出头比追打小偷更好看。
“不信!”有人在边上起哄。
馒头摊主不知是受到了侮辱还是得到了鼓励,也跟着说:“不信!”
我右手收回那串钱,左手从腰包里拿出一块红玛瑙雕刻的腰牌,下面坠着黑色的丝绦,正面刻着“叶”字,背面刻着“熙”字。我擎着腰牌朝四周展示了一圈。
馒头摊主的脸一下变得湿漉漉的,不知是出汗还是出油。
“不得了,是熙侯家的小姐!”我听见周围有人在低声议论。
“众所周知,这条食街占的是熙侯家的私地。因为此街位置便利,日渐繁荣,许多百姓在此谋生,所以熙侯一直将此私地开放公用。熙侯从未收过哪个摊位一文钱,诸位就忘了每日做生意是托谁的福了。”我转向馒头摊主问道,“是给我一屉馒头,还是从明日起便不在此处做生意,你选哪个?”
馒头摊主不停地擦脸,堆着笑说:“侯府何尝少这一屉馒头,是我有眼不识金镶玉,小姐快别为难我这小老百姓了。”
我自上前,拿纸包了三个馒头,再多我也拿不了了。摊主不敢拦我。
我把那串钱搁下,对摊主说:“那孩子偷馒头是不对,可你也不该往死了打他。熙侯让百姓在此做生意,就是同情百姓生活艰难。你起早贪黑做馒头是不容易,可好歹还能吃饱肚子。那孩子定是饿极了,你也该同情他一些,教训下就是了,别得理不饶人啊。”
